火锅（第2页）

闻璟慢悠悠地举起手：“会一点。”

“那算一个。还有呢？”

姜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一班后门，探头冲里面喊了一句：“程礼会拉小提琴！初中校庆拉过！”

全班回头看她。姜柠冲程礼挥挥手：“我看过你初中的演出视频，拉得挺好的。”

程礼坐在位子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尖红了一下：“很久没练了。”

“没事，还有一个星期呢。”姜柠说完就缩回五班去了。

许老师在讲台上把名字记下来：“行。闻璟吉他，程礼小提琴。合唱的话就全班一起，曲目我回头定。大家课后商量一下。”

班会结束后江野在收拾书包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程礼。程礼正把课本一本本收进书包里，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还会拉小提琴？”江野问。

“初中练过三年。后来课业忙就停了。”

“你什么都会。”

“不是什么都会。”

“数学、物理、化学、英语、跑步、打篮球、拉小提琴。你还会什么？”

程礼想了想：“做饭。简单的。”

江野看着他：“那你下周六过来的时候带点你做的菜。”

“火锅不用做菜。”

“那你带个凉菜。”

程礼沉默了一拍：“行。”

周六下午江野去超市买了火锅底料和几样涮菜。超市里元旦促销，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他在调料区被一个大妈用购物车撞了两回腰，最后护着怀里那包菌汤底料从人群里杀出来，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程礼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口拉链拉了一半，露出里面一个玻璃碗——凉拌木耳，胡萝卜丝和香菜点缀其间，酱色透亮。

“你做的？”江野接过来。

“嗯。我妈在旁边看着。”

“没把厨房烧了？”

“凉菜用不着火。”

两个人把电锅架在书桌上，底料倒进去加水煮开。江野把涮菜摆了一桌——肥牛、午餐肉、虾滑、豆腐皮、金针菇、生菜、宽粉。程礼把凉拌木耳放在窗台上，然后又从保温袋里掏出一小罐芝麻酱。

“你连芝麻酱都带？”

“火锅蘸料最重要。你家没有。”

江野确实没有。他厨房里只有酱油醋和辣椒油。程礼拧开罐子倒了两碟芝麻酱，往其中一碟里加了一勺韭花酱——从另一个小瓶子里倒出来的，也是他自己带的。

“你是不是把半个厨房都搬来了？”

程礼低头调蘸料：“顺手带的。”

电锅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把窗玻璃蒙了一层白雾。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涮肉，筷子在翻滚的汤底里交错。江野吃得快，肥牛涮十秒就捞，蘸了芝麻酱往嘴里塞。程礼吃得慢，每样菜都涮到刚好熟才捞，嚼的时候不紧不慢的。

“你那个元旦晚会的曲子选好了没？”江野问。

“选了一首。帕赫贝尔的《卡农》。”

“那是什么？”

“一首巴洛克时期的曲子。简单，适合小提琴独奏。”

“你拉一遍听听？”

程礼夹着一片豆腐皮的手停了一拍：“在这里？”

“嗯。”

“没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