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测日（第2页）

"我跑了，"他说，"跑完了。"

"你是跑完了，你旁边那个闻璟看你脸都白了，塞了颗糖给你你嚼了半天才缓过来。你跟谁逞能？"

程礼沉默了两秒："你在看我？"

江野被这句话堵了一下。他低头对上程礼的视线——那人眼镜后面的瞳仁里有日光反射的光点，很亮，亮得不依不饶的。

"路过看见的。"江野说。

程礼没追问。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管润唇膏，拧开盖子又抹了一下嘴唇。动作很轻很慢，指腹压在唇上那道口子上停了一秒。

"你挡光了。"他又说了一遍。

江野侧开身。阳光重新落在程礼脸上，他眯了一下眼，往后靠回栏杆上，重新把眼睛闭上了。

体测结束后是自由活动。大部分人散了，篮球场上又围了一拨打半场的。江野和方寻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闻璟和周衍在场上跑，对面是五班几个不认识的男生。

"方寻！来不来？"闻璟远远地冲他喊。

"来！"方寻把外套一脱扔给江野就冲上去了。

江野抱着方寻的外套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闻璟打球风格跟他人一样，松松垮垮的，运球慢悠悠，传球却贼得很，明明看着要往左边传了，手腕一抖球去了右边。方寻被他这种风格逗得直乐，两个人居然配合得不错。

五班那边有个男生跑得凶，横冲直撞的，撞了周衍两次。周衍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捂着肩膀"嘶"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那个男生连"不好意思"都没讲，转身跑回去继续防人了。

江野眯了一下眼，记住了那张脸。

第二场打完的时候周衍坐在场边揉肩膀，江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谁撞你的？"

"五班那个，穿黑背心的。"周衍朝场上一努嘴，"没事，打球磕碰正常。"

"你认识他？"

"不认识，今天头一回见。"

江野点了点头站起来。下一场他上场了，和方寻周衍闻璟一队。对面正好就是那个黑背心男生和他的队友。打到第三球的时候江野和黑背心男生在篮下卡位，对方用肘子顶了他一下腰眼——不重，但故意的。

江野没吭声。下一个回合他拿到球往篮下突，黑背心男生扑上来防他，两人在空中撞了一下。江野落地的时候"无意"地拐了一下胳膊肘，正好蹭过对方的下巴。力道控制得刚刚好——疼，但不至于打人。

黑背心男生捂着下巴退了两步，瞪了他一眼。

江野冲他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没看见你在那儿。"

那之后黑背心男生老实了不少。

晚饭后江野坐在宿舍床沿上擦他的篮球鞋。方寻趴在桌上跟闻璟发消息，屏幕亮得晃眼，林越阳在旁边翻一本《百年孤独》，孙嘉木在床上打呼噜——他今天跑了八百米之后一直说累，吃完晚饭就爬上床了，结果真的睡着了。

手机震了一下。

江野拿起来看，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架灰蓝色的小飞机，验证信息栏写着：你体测成绩出来了，你的一千米在全班排第七。末尾跟了一个句号。

江野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点了通过。

他消息发过去：【你统计学号的时候顺手把我成绩也统计了？】

对面回得很快：【我问体育老师要了全班的。没专门查你的。】

江野：【那你为什么知道我第七？】

对方正在输入。正在输入了半天，最后只发过来三个字：【算了一下。】

江野把手机扣在床上笑了一声。方寻抬头："跟谁聊呢？"

"一条狗。"

"什么狗？"

"会算数学的狗。"

方寻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发消息了。江野重新拿起手机，那边又发了一条过来：【周三之前引体向上，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