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招新（第4页）

场边有人鼓掌。姜柠甚至吹了一声口哨。

程礼落地之后往回跑，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进球对他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但他的目光扫过场边的时候在江野的方向停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继续跑走了。

"我说什么来着，"闻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江野旁边，声音悠闲，"我们程负责人，什么都能做好。就是太能了，让人有点烦。"

江野转头看了他一眼。闻璟冲他眨了眨眼睛，嘴角挂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你叫什么来着？"江野问。

"闻璟。程礼的室友。"闻璟伸出一只手，"你叫江野对吧，久仰。"

江野握了一下他的手。闻璟的指腹很凉，握手的力道松松散散的，但眼神却饶有兴致地在江野脸上扫了一圈。

"你待会儿还上场吗？"闻璟问。

"不知道。"

"我看你刚才打得挺好的，"闻璟松开手，插回自己口袋里，"要不要跟我们程礼打一局？你俩一队，或者对位，都行。"

江野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闻璟笑眯眯的，"就是觉得你俩打球应该挺好看的。"

他说完就走了，晃悠悠地走到场地另一头去找周衍。江野看着他背影的，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但又抓不住到底是哪一层。

表演赛打了四节，每节八分钟。程礼打满了全场，最后统计下来助攻五个、抢断三个、得分七分——中规中矩的数据，但对于一个高一新生来说已经相当体面了。陆昭在场边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程礼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没什么起伏。

第四节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篮球场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围观的人散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还坐在台阶上聊天。姜柠和宋晚还坐在那儿，姜柠举着手机在录视频，宋晚侧着头看场地中央收球的男生们，晚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一小截。

江野站在场地边上系鞋带，程礼拎着一瓶水从对面走过来。

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停下。

"你打得不怎么样。"江野说。

程礼拧水壶盖的动作没停："你指什么。"

"传球太保守了，好几次有突破机会你都分出去了，"江野直起身看着他，"你不敢攻？"

程礼喝了一口水，咽下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的位置是控卫，控卫的职责是把球送到最合适的人手上。强行突破浪费体力，不如分给位置更好的队友。"

"你就这么确定队友比你准？"

"不确定，"程礼说，"但效率最大化原则是——"

"知道了知道了，"江野打断他，"效率最大化，校规第四百八十三条，你的人生指南。"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台阶那边走。

程礼在他身后说："你进攻端还可以，但防守有漏洞，第二步横移慢了半拍。对方如果抓着你这个弱点打，你会吃亏。"

江野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教我打球？"

"给你反馈。"程礼说。

"行。"江野转回来，两步走回到程礼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江野比程礼高出小半个头，低头看着他："那你给我反馈完了，我是不是也该给你反馈一下？"

程礼仰着脸："你说。"

"你运球的时候左手护球不够紧，很容易被人从弱侧掏走。"江野说。

程礼的眉毛动了一下。

"还有，"江野往前又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点，"你每次投篮之前的准备动作太长了，零点几秒的犹豫就够防守人扑上来。你初中比赛的时候没被人盖过帽？"

程礼沉默了两秒："被人盖过。"

"那就是了。"江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扯出一个笑，"那我这反馈，够不够效率最大化？"

程礼看着他没有说话。晚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程礼额前没干的碎发吹起来几根。他的眼镜片在夕阳里反着光，看不清眼睛里的情绪。

"够。"程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