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日生（第3页）

江野回到一班的位置，方寻用胳膊肘撞他："怎么样，五班好不好待？"

"有个话多的。"

"谁？"

"扎马尾那个。"

方寻往后瞄了一眼："姜柠？她确实话多，跟我东北老家邻居二婶一个量级。"

下午四点半，合训结束。刘教官走之前扔下一句话："明天上午两个班继续合训，下午各自分开。"说完就吹哨走人了。

操场瞬间散架。有人冲去小卖部，有人坐地上揉腿，有人从包里翻出小风扇对着脸吹。江野拧开水壶喝了一口，里面早空了，中午灌的水已经全部变成了汗。他把空壶拎在手里，转身往小卖部的方向走。

走到操场东侧的小卖部门口，他看见程礼也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张十块钱的纸币，面前的冰柜开着，冷气呼呼地往外涌。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你来买什么？"程礼先开口。

"水。"江野扬了扬手里的空壶。

"白水还是饮料？"

"白水。"

程礼从冰柜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江野接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扫码，程礼说："不用了，算我请的。"

江野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昨天给了我可乐，"程礼关上冰柜门，"今天是还你的。"

江野愣了愣，随即乐了："那瓶可乐你喝了？"

"没有。"程礼把十块钱纸币递给收银员，拿回找零，转身准备走，"放着呢。"

"放着干嘛？不喝就坏了。"

"不冰。"程礼说。

江野拿着那瓶矿泉水，看着程礼的背影消失在操场边的人群里。瓶身上凝着一层霜，凉丝丝地贴着掌心。他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冷到胃里，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晚上六点半，各班组织值日。

市一中的传统是军训期间每个班轮流负责操场、教学楼走廊和食堂周边的卫生。第一天轮到三班，第二天轮到四班，第三天轮到一班和五班——正好碰上合训，两个班被分到了同一块区域：操场东侧看台和后面的林荫道。

六点半天色还没暗，西边天际线浸着一层橘红。一班和五班的值日生在操场东侧集合，许班主任和五班的张班主任站在前面分配任务。

"一班负责看台这一片，五班负责林荫道。"许班主任话音刚落，姜柠就举了举手，"老师，林荫道落叶太多了，我们班才十个人，扫到天黑都扫不完。"

张班主任想了想："那就分一半给一班？一班人多少？"

许班主任回头点了一下人数——包括程礼在内，一班留了十一个。许班主任把程礼叫到跟前："你们分五个去林荫道帮忙，剩下的留看台。"

程礼点头，转身在班里扫了一圈。值日名单是他排的，本来留哪几个人他心里有数，但他目光掠过队伍后排的时候停了一下。

江野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竹扫帚，帽檐压得低低的，正靠在栏杆上看手机。

"江野。"程礼喊他。

江野抬起头。

"你去林荫道。"程礼说。

"凭什么？"

"你个子高，扫落叶有优势。"

江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居然没反驳，拎着扫帚转身往林荫道走了。程礼看着他的背影，在名单上画了个勾，然后带着剩下的人往看台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