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日生（第2页）

其中一个女生笑得最大声，马尾辫扎得很高，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她对面坐着另一个女生，安安静静的，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慢慢喝水，长发松松地垂在肩上，侧脸柔和。

"看什么呢？"孙嘉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哦，五班那几个。扎马尾那个叫姜柠，初中就是市一中的，出了名的社牛。旁边那个叫什么……好像姓宋，宋晚，据说中考语文全市第一。"

"你认识？"方寻问。

"我初中同学跟她一个班，"孙嘉木啃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前两天在操场碰见介绍了一下。宋晚人挺好的，就是话少，开学第一天全班自我介绍她上去就说了三句话——名字、初中、爱好看书。然后没了。"

江野收回目光："你记得挺清楚。"

"那是，美女嘛。"孙嘉木理直气壮。

方寻在旁边嗤笑一声："你连人家叫什么都打听清楚了，还说不是——"

"吃饭吃饭！肉都凉了！"孙嘉木把方寻的筷子拨开，塞了一块排骨在他碗里。

程礼在十二点二十分才进的食堂。他先去办公室送了物资清单，又在路上接了个班主任的电话，耽误了一阵。等他端着粥和青菜找到座位的时候，食堂里的人已经散了一半。

他刚坐下，闻璟就端着餐盘晃过来了，后面跟着周衍和季临川。三个人在他对面坐下，周衍照旧端着炒饭，闻璟照旧是麻辣烫，季临川面前只有一碗绿豆汤。

"你午饭就喝这个？"程礼看了季临川一眼。

季临川摇了摇头："不想吃肉。"

"你昨天训练就有点脸色发白，"程礼把碟子里的青菜夹了一半到他碗里，"多少吃点。"

季临川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低头舀了一勺绿豆汤慢慢喝。

闻璟一边吃麻辣烫一边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五班今天下午要跟咱们班一起合训？"

"好像是，"周衍扒着饭说，"许老师昨天提了一句，说是五班教官请假了，暂时并过来一起带。两个班人数加起来九十多号，操场够站吗？"

"操场那么大，怎么不够。"闻璟把手机翻过去，"而且合训好玩啊，人多热闹，说不定还能认识点新同学。"他冲程礼挤了挤眼，"程负责人，你的管辖权要扩大了啊，五班也归你点了。"

程礼低头喝粥："我只点一班的。"

"那万一五班没人负责呢？"

"他们的班主任自有安排。"

闻璟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周衍在旁边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盘一推，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季临川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目光散漫地落在窗外某棵树的树冠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休结束后，下午两点四十分，两个班合训的消息果然确认了。

操场比上午更热，阳光直射在红绿相间的塑胶地面上，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班和五班分左右两侧列队，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刘教官站在前面，手里拎着一个扩音器："下午的科目是队列会操和体能训练，两个班比一比，看看谁走得好。"

五班那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完了"。

比试的结果并不出人意料。一班有程礼在前面带节奏，整体步子虽然也参差，但至少大方向上没出大错。五班那边缺了个主心骨，走起来七零八落的，最后一排有个男生甚至同手同脚走了两步，被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刘教官指着那个男生说："你出列，跟一班第五排那个大个子换一下位置。你到一班去，让一班的那个……叫江野的，过来指导指导五班。"

江野被迫出列，走到五班队列的最后一排站定。他刚站好，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就偏头看了他一眼——正是中午食堂见过的高马尾女生姜柠。她冲他龇牙一笑："你就是江野？论坛上那个？"

"哪个。"

"就那个……"姜柠比划了一下，"被负责人当众摘帽子的那个。"

江野嘴角抽了一下："你是哪边的。"

"我是说实话这边的。"姜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厉害，声音也响亮，前后几排的人都扭头看过来。她旁边那个安静的长发女生——宋晚——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口，小声说了句什么，姜柠这才收敛了一点，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会操练了两轮。第二轮的时候江野跟在五班队列里走，步子放慢了不少，好歹没再把人踩了。刘教官看完点了点头："一班整体节奏不错，五班要跟一班的步频对齐，尤其是最后一排那个——叫什么？江野？你迁就一下队列速度，别自己往前冲。"

"报告教官，"江野说，"我已经收着了。"

"收着还这样？"刘教官瞪了他一眼，"那你平时是撒出去跑的？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