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第4页)
一句话,直接当众罚下徐瑾霜半分罪责。
满堂哗然!
前一秒倾力相护,后一秒当众问责。
堂下百官面面相觑,不懂这位太子在想什么。
嬴攸自然有他的打算。
护,是保他徐瑾霜不被彻底扳倒,保全查案权柄。
坑,是撇清东宫所有干系,告诉满朝文武——所有雷霆手段,皆是徐瑾霜个人行事,与东宫无关。
事成,东宫收利;事错,徐瑾霜担罪。
完美的帝王权衡,冰冷的交易制衡。
殿中,徐瑾霜脊背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瞬间洞悉嬴攸所有算计。
护他,是棋局所需。
坑他,是明哲保身。
极致的利己,极致的凉薄。
和梦里那百般娇媚、满眼温柔的少年,判若两人。
梦有多虚妄,此刻的现实就有多刺骨。
可他没有半分怨怼,甚至心底隐隐泛起一丝荒诞的了然。
这才是嬴攸。
这才是他爱不得、放不下、赢不了、也离不开的孤鬼帝王。
徐瑾霜垂首,声音平稳无波,甘愿接下所有罪责:“臣,认罪。行事鲁莽,有失分寸,甘愿受罚。”
他接坑、担责、不辩解。
既成全嬴攸的朝堂制衡,也守住自己棋子的本分。
一场朝堂对线,二人明面上互相拉扯、一护一罚;暗地里互知深浅、默契博弈。
高礼看着这诡异的君臣默契,脸色青白交加,彻底无从下手。
他想扳倒徐瑾霜,太子偏要护。
他想攀扯东宫,太子偏要自割臂膀、撇清干系。
高礼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最终,文帝轻触眉心当堂决断徐瑾霜查案有功,功过相抵,不予重罚。罚俸三月,继续主理贪墨旧案,彻查到底。
太傅诬告重臣停职待查。
一局朝堂对线,看似各有输赢。
实则嬴攸稳坐高台,毫发无损,借朝臣之争,再清前路阻碍。徐瑾霜扛下虚名罪责,稳稳保住查案权柄,手握太傅铁证,步步占先。
唯有太傅,根基动摇。那个可怜的替罪羔羊门生也被罢免归家。
朝事落幕,百官散尽。
空旷殿廊,只剩君臣二人并肩而立。
廊外秋风凛冽,吹起朝服衣袂,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