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第3页）

高礼手持朝笏，须发凛然，当众躬身启奏，字字铿锵，直指徐瑾霜。

“陛下！臣弹劾单骑校尉徐瑾霜！”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徐瑾霜奉旨查勘徐良贪墨一案，手握权柄，肆意妄为！无端扣押地方官吏，私拘朝野人士，滥用职权、刑逼供词！此人狼子野心，借查案之名排除异己、私揽权柄，意图搅乱朝纲！”

老臣混迹朝堂半生，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手段炉火纯青。

不等徐瑾霜呈上铁证，先一步扣下“乱政擅权”的死罪帽子，意图借朝野舆论、先帝旧臣势力，先废徐瑾霜，再保自身根系。

殿内百官窃窃私语，目光尽数落在殿中待命的徐瑾霜身上，猜忌、观望、落井下石，百态尽出。

龙椅之上，文帝神色淡漠，不置可否，静观党争交锋。

文帝已年过半百，一心只为求仙丹长命百岁。并不在意朝堂纷争。进而着力培养嬴攸持政手段。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太傅狗急跳墙的反扑，是老旧势力与东宫新锐的第一次明面硬碰。

徐瑾霜立于殿中，身姿挺拔，面不改色。

面对满殿质疑、当众弹劾，他无半分慌乱，只垂首立住，静待博弈。

就在此时，侧首太子席位之上，少年储君缓缓抬眼。

嬴攸一身太子朝服，珠旒垂落，掩去眼底情绪，只露出那张苍白艳丽、无波无澜的侧脸。

百官皆以为，少年储君年少弱势，面对先帝老臣发难，必定缄口避祸。

可下一秒，嬴攸清淡凉薄的声音，骤然落满整座金銮殿。

“太傅此言，未免偏颇。”

一语出声，殿内瞬间寂然。

所有人错愕看向这位素来倦怠朝事、极少当庭争辩的少年太子。

老太傅神色微沉：“殿下？”

嬴攸漫然抬眸，语调平淡，却字字锋利：

“单骑校尉奉旨查案，行雷霆手段，乃肃贪必需。乱世用重典，积弊用严法。查案期间行事果决，何来肆意妄为？”

他先一步挡下所有乱政罪名，死死压住太傅的反扑势头。

满殿百官心惊。

谁也没想到，素来凉薄无情、从不为任何人破例的嬴攸，会当庭出面，力保一个新晋校尉，那可是天子帝师啊。

可无人知晓，这不是偏爱，不是温情。

他嬴攸亲手布下棋局，是绝不容许旁人毁了自己的棋子、破了自己的局。

他护的从来不是徐瑾霜，是他的朝堂清算大计，是他的帝王前路。

老太傅脸色彻底沉下，即刻反问：“殿下执意偏袒？此人私拘信使、暗查朝臣府邸，行径逾矩，绝非忠臣所为！”

针尖对麦芒，朝堂对线彻底白热化。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太子会继续护着徐瑾霜、硬刚老臣之时，嬴攸话锋骤然一转。

“不过。”

少年语调轻淡，漫不经心抛出一句，瞬间将局势对半拆分。

“单骑校尉行事鲁莽、刚猛无度，不尊太傅。查案私拘、未先禀奏，失了臣子分寸。”

“是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