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第3页）

王钱语是目标之一。赵建国也是。但赵建国没用——他在要"成熟"之前就被人截胡了，被病案室的人带走了。

"林向白呢？"沈泠心的声音沉了一点，"他是你们的实验品，还是……也是你的作品？"

沈远的笑容忽然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

"林向白……是心渊的果实。我只是帮他完成了最后的跃迁。他太痛苦了，他每天都在写那些东西，写那些他明知道是骗局却停不下来的东西……他是自己想走的。"

沈远抬起头，看着沈泠心，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和狂热无关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从裂缝里漏出了一点真实的、疲惫的底色。

"我也在走。"他说，"只是走得慢一点。"

沈远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一直很轻，像是在聊今天早餐吃了什么。但他说到最后一句时，那只弯着的眼睛忽然不弯了，那只垂着的眼睛也不垂了。两只眼睛一起看向沈泠心，嘴角也诡异地平了下来。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们给我的那些目标里，有一些……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他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得比刚才更轻，像是飘在半空中的泡泡，一碰就碎。

"他们自己就想死。"

沈泠心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的共情能力在安静地流动，捕捉着沈远身上逸散出的那些情绪碎片。

狂热、疲惫、痛苦、解脱。它们混在一起，像一杯搅得乱七八糟的颜料，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你呢？"沈泠心问，"你也想死吗？"

沈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撞在裸露的水泥墙上，又弹回来，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笑。

"我早就死了。"沈远收住笑，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很久以前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收集微笑的鬼。"

他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栏杆边缘。

"不过……"他歪了歪头，看着沈泠心，"我死之前，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心渊的头头，认识你。"

沈泠心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说什么？"

"你那个代号——思维捕手。他们提到过。说你很重要，说你是一个……钥匙。"沈远眨了眨眼，"你都不知道吗？"

"……"

"你看，你也不知道。"沈远笑起来，那一半上扬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你被瞒在鼓里的，比我多。"

沈泠心眉头皱起来："谁说的？你怎么知道？"

"有一个灰色头发的男人，每个月来找我一次，给我送名单。他有一次说漏嘴的。"沈远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他说——那个沈泠心，迟早会自己走进来的。"

灰色头发的男人。

沈泠心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想到池薇亦和鹤岁安口中那个"灰狐"。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沈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声带在慢慢关机，"你是心渊之井的……钥匙。"

"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