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第3页）

烧干净。

沈泠心忽然明白了那种“饥饿”是什么。

那不是单纯的渴求，是成瘾性的剥夺。先抽空你的一切情绪，让你变成一个空洞的容器，然后告诉你，只有继续“燃烧”自己，才能获得短暂的“填充”感。

而燃烧的终点，是微笑赴死。

“心渊”不是在制造怪物。

他们是在系统性地制造燃料。

这个认知让沈泠心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起了保温桶里那股浓重的当归味，忽然有点反胃。

陆停痕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他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那点猩红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烟雾混着潮湿的空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赵建国的意识还能维持多久？”他背对着众人问。

唐砚枕沉默了片刻：“最多三天。”

“够吗？”陆停痕又问，这次是问林九枝。

林九枝咬了咬嘴唇：“我试试能不能从图书馆的服务器里挖出更多东西。但……希望不大。”

“那就尽力。”陆停痕掐灭了烟，转过身，“唐砚枕，温难言，你们继续尝试稳定他的意识，哪怕多拖一天也行。苏清允，你盯紧他的梦境，有任何变化立刻汇报，望…”他刚想说望寒舒，但突然想起来这小子请病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泠心身上。

“沈泠心，”他说，“你跟我去一趟图书馆。”

沈泠心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陆停痕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下雨天，图书馆人少，正好。”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带沈泠心，但沈泠心大概猜到了。

有些东西，技术手段挖不出来，但情绪会留下痕迹。

而他能看见那些痕迹。

“好。”沈泠心站起身，拿起外套。

温难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又往沈泠心手里塞了一小瓶安神喷雾：“带着，不舒服就喷点。”

沈泠心接过，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时，雨势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压得很低。

陆停痕的车就停在楼下，黑色的越野车，被雨水洗得发亮。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沈泠心上车。

沈泠心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厢里有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并不难闻。

车子发动，驶入雨幕。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陆停痕专注开车，沈泠心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赵建国的笑容，那本《灵性之蚀》，还有“心渊之井”四个字。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在西城区一条老旧的街道边停下。

眼前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墙皮斑驳，门口挂着块歪斜的牌子：西城区公共图书馆。

看起来，确实快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