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第2页)
温难言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暂停了刺激。再继续下去,他可能连梦都不会做了。”
也就是说,那个“微笑者”作为“人”的部分,正在不可逆转地消失。
办公室里一时沉默。只有雨声,和角落林九枝敲键盘的细微声响。
“陆队呢?”唐砚枕问。
“出去了,没说去哪。”沈泠心回答。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陆停痕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走进来。他没打伞,黑色夹克的肩头湿了一片,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让他冷峻的眉眼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些——但也只是看起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几份泛黄的档案纸。
“查到了。”陆停痕把文件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那个‘微笑者’的身份。”
众人围了过去。
档案上贴着一张证件照,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相普通,笑容腼腆。姓名:赵建国。职业:西城区图书馆管理员。
图书馆。
沈泠心和林九枝对视一眼。
“他是图书馆的员工,”陆停痕抽出另一份资料,“工作十年,性格内向,人缘一般,没有不良记录。但一年前开始,他请假的频率变高,理由是‘偏头痛’。同事说,他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差,经常自言自语,但脸上总是带着笑。”
偏头痛,自言自语,微笑。
这些症状,和王钱语死前的情况,如出一辙。
“他接触过‘心渊’?”唐砚枕问。
“不确定。”陆停痕摇头,“但他的借阅记录显示,在过去一年里,他频繁借阅心理学和宗教学书籍,其中就包括那本《灵性之蚀》。”
又是那本书。
沈泠心看着档案上赵建国腼腆的笑容,忽然觉得有点冷。
一个普通的图书馆管理员,为什么会接触到“心渊”?是被主动招募,还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被“选中”了?
“他家里呢?”温难言问。
“独居,父母早逝,没有亲属。”陆停痕说,“住处已经派人去搜查了,但估计不会有太大收获。”
他说着,看向沈泠心:“你报告里写的‘情绪渴求’,赵建国身上也有吗?”
沈泠心回忆着昨晚共情时的感受,点了点头:“有。而且很强烈。”
“那就不只是被‘选中’这么简单了。”陆停痕眼神沉了沉,“他是主动的。他在寻找某种能填满那个‘空洞’的东西,而‘心渊’给了他答案——尽管那个答案是毁灭。”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声音单调而持久。
苏清允不知何时醒了,抱着胡萝卜玩偶,轻声说:“他在梦里哭的时候,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我之前没听清,现在想起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个声音说:‘你的痛苦是燃料,烧干净了,才能看见光。’”
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