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雪中碳翻土(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天还没有彻底亮开,沈知意就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清晨的风还是凉的,他刚抬手生火,手指头就微微发颤。不过这种冷已经不算刺骨了,不像刚入冬那会儿冻得钻骨头,是开春独有的清冽寒意,皮肉凉着,身子骨倒是扛得住。

他搓了搓冻凉的手,往灶膛里添了根干柴。火苗窜起来,一圈圈舔着锅底,慢慢把寒气烘散了些。

等陆铮从棚子里出来的时候,沈知意已经煮好了一锅干菜汤。锅盖掀开,白白的热气顺着天光慢悠悠往上飘。

两人蹲在灶台边,安安静静把热汤喝完。

沈知意放下碗,直接起身扛起锄头,准备去田里。走到篱笆门口,他回头扫了一眼,看见陆铮正在收拾东西,把柴刀别在腰后,又把折叠工兵铲塞进背篓。

他随口问:“你带铲子干什么?”

陆铮动作没停,淡淡回他:“土里藏的石头你不好抠,我用铲子挖,快一点。”

沈知意没再多问,转头继续往前走,嘴角悄悄翘了一点,没让陆铮看见。

今早的路格外好走,山里的雪基本化干净了,只有背阴的土坡上,还零零散散贴着几片残雪,薄薄一层。

沈知意扛着锄头走在前头,步子比往常轻快不少,很快就到了那两亩荒地,他站在田埂上,低头看着开春后的土地。

积雪消融之后,整片田地的模样彻底露了出来,整片褐色泥土被雪水泡了一整个冬天,表层软乎乎的,一脚踩下去会微微下陷。只是泥土里嵌着不少碎石,一块块灰白色的,边角锋利,密密麻麻分布在田埂和地边,看着乱糟糟的。

沈知意蹲下身,伸手抠出一块嵌得比较浅的石头,石头不大,比鸡蛋还小一圈,但是棱角很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随手丢进旁边的竹筐,接着蹲在田头,一点点抠土里的碎石。

陆铮没有立刻跟着蹲下来干活,他沿着两亩地的田埂走了一整圈,大致摸清了石头的分布,哪里多、哪里少、哪里埋得深,心里大概有数了。

等他走回来,沈知意已经抠了小半筐石头,他的双手沾满湿泥,指甲缝里卡着褐色的泥土和灰白石粉,看着狼狈又实在。

沈知意搓了搓手上的泥,抬头问他道:“南边石头多不多?”

陆铮蹲下来,把筐里的石头倒出来堆好,顺势接过他的活,道:“北面多,靠小溪那一片最多,南边少,就是有几块大石头埋得深,不好弄,大的先不管,先把小碎石清干净。”

两人分工干活,沈知意在南边的田地,用手抠、用柴刀撬,把露在土面上的碎石全都捡进筐里。筐子满了,陆铮就过来换筐,来回倒腾。沈知意就趁空直起身,捶捶发酸的后背,歇几秒又蹲回去继续忙活。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从东边的树梢爬高,暖融融的阳光铺满整片田地,潮湿的泥土被阳光晒着,飘起一层淡淡的薄雾水汽,朦朦胧胧盖在田面上,一直忙到日头偏中,沈知意后背的褂子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小块。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看半天的成果,两块田地的边角碎石,已经清出去大半,堆了两堆石头,大大小小摞起来,快有半人高了。

他蹲在石堆旁翻找,挑出几块扁平的薄石头,又在田埂边捡了几块大小相近的,整整齐齐摞在一起,陆铮走过来低头看他:“你挑这些干什么?”

沈知意拍拍石头上的灰,道:“有用,薄的可以铺水渠底,厚的能垒灶台、搭矮墙,都不是没用的废料。”

陆铮随手敲了两块石头,看质地够结实,点了点头,沈知意把挑好的石材搬到田埂空地码稳,又转身回田里继续清石头。

午后的太阳更暖了。

山里无风不冷,干活出了一身薄汗。沈知意干脆把外衣脱了,搭在旁边的灌木枝上,只穿一件单薄里衣蹲在田里,胳膊上沾满泥浆,干泥湿泥叠在一起,灰蒙蒙的一层。

陆铮换到北面靠溪的地块,两人隔着一条田埂,各自埋头干活,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翻动泥土、捡石头的轻响。

沈知意中途起身喝水,抬头不经意看向对面。

陆铮的外套也脱了,搭在筐边,单薄的里衣被汗水贴在背上,动作起落间,肩胛骨的轮廓清清楚楚。

他多看了两眼,就收回心思,低头继续干活,一直忙到夕阳西沉。

沈知意倒掉最后一筐碎石,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沿着田埂慢慢走了一圈检查。

两块田地的浅层碎石,差不多清掉七成。靠溪水最深的那片,还剩一点深埋的小石头,大块的石头基本清干净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