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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碳地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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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是最早发现那张纸的,天刚蒙蒙亮,他推开家里的篱笆门,准备去溪边打水,刚走没两步,视线忽然顿住了。

山坳入口外三十步左右的地上,一块浅灰色的石头压着一角枯黄的草纸。

晨光不算亮,可那一点黄色特别显眼,怎么看都觉得突兀,他端着手里破旧的木盆,脚下踩着湿漉漉的泥地,下意识停下脚步,没再往前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铮从临时搭的棚子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那张纸上,风轻轻吹过,纸角被掀起来一下,又轻轻落回去。

陆铮沉默两秒,低声道:“我去拿。”

沈知意把木盆随手放在地上道:“一起吧”,说完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两人蹲在石头跟前,陆铮伸手挪开石头,把那张草纸抽出来、慢慢展开。

纸有些旧,和他们之前捡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纸上用炭笔画着一个叶子形状的记号,中间一道竖线直直贯穿。

只是这次的炭笔痕迹明显重很多,边缘涂得粗粗黑黑的,能看出来画的人当时下手很用力。

沈知意盯着纸面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点发紧,他伸手接过纸,翻到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又转回来对着晨光细看,叶形的轮廓透光看着模模糊糊的,线条粗细不均,一看就是光线不好的时候,匆匆忙忙画出来的。

沈知意看了片刻轻声说:“这次画得比上次粗。”

陆铮也拿过去对着光看了看,随后折好,揣进怀里,赞同沈知意的说法道:“嗯,应该是同一个人,只是这次力道重了些。”

沈知意还蹲在原地,看着石头压出来的浅浅泥印,指尖无意识抠了两下泥土。

起身的时候膝盖轻轻响了一声,他拍掉手上的泥,转身回棚子生火烧水。

灶膛里塞进干松枝,火苗噼啪燃起来,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皱着脸,边添柴,边忍不住乱想,记号变粗,是画的人故意的?还是说,代表别的意思?两次都留在同一个位置,像一种确认,像是在告诉谁——消息送到了,又或者是收到了。

到底是谁,一直在暗处给他们留这种东西?他想不明白,心里沉甸甸的。

陆铮蹲在灶台另一边,把之前劈好的柴火一一码整齐,又去溪边端回木盆,打了清水回来。

锅里的水烧开了,沈知意丢进去一把昨晚洗好的面条菜,翠绿的菜叶在沸水里面翻了几下,很快变软沉底。

他捞出来装了两碗,简单撒了点盐,递了一碗给陆铮,两人就蹲在灶台边,安静吃完了一碗野菜。

野菜味道很清淡,带着一点天然的清甜,配着盐味,吃着不算难吃,暖胃又踏实。

沈知意喝完碗里最后一点汤水,放下碗,抬头开口道:“今天,我们去西坡上面看看。”

陆铮抬眼看他。

沈知意软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道:“之前张猎户跟我说过,翻过垭口住着一户养蜂的林姓人家,他在这边住得久,附近有谁来过、谁路过,他肯定清楚。”

陆铮想了片刻,道:“你想问他,认不认得无根堂的人?”

沈知意点头,站起来收拾碗筷,道:“顺便认个邻里,他说他爹娘也在这边住,能一家人长期扎根的地方,应该还算安稳。”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背篓,沈知意把柴刀别在腰后,折叠工兵铲放进背篓。陆铮多装了一截藤绳和火石,以防万一。

出了篱笆门,两人顺着西坡小路往上走,天气明显比前几天暖和不少。

风不再像之前那样跟刀片似的刮人,吹在身上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凉。

地上冒出好多新草芽,细细嫩嫩的绿尖,密密麻麻铺满褐色泥土,看着就让人觉得,春天真的快来了。

沈知意偶尔会蹲下来看两眼草芽,再起身继续往上走,越往上,视野越开阔。

身后的小山坳一点点缩小,自家篱笆也变成细细一圈轮廓,岔道口那棵老松树落在下方几十步远,站在这里,刚好能完整看见山坳入口,还有歪脖子树上垂下来的那根铁片藤绳。

走到昨天看见青灰瓦檐的位置,山路分成两条,一条继续上坡,一条横着绕过低矮竹林。

竹林边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细小土径,脚印不多,但很清晰,看得出来时常有人走动,沈知意顺着这条小路拐进去,走了不到百来步,眼前忽然开阔。

前面是一处小小的院子,比张猎户家小一点,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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