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台1(第2页)
楚令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青年看着有些……难过。
楚令心下有些后悔,心道是不是自己太凶了?娘亲常教训他,仗势欺人非君子所为。他虽是玉京台的世子,却也未敢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当即有些愧疚地看过去。
这许北南的手里也是半块翠玉,只是他那一半,断裂处却并不锋利,似是被人常年拿在手中把玩,生生地磨平了棱角。
楚令将两块玉往一起拼了拼,他那半块玉和自己这半块竟真的能合在一起。
宝贝失而复得,楚令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又挂上了笑容,高兴地接过来道,“哼,果然被你捡到了,虽然碎了,但好歹也找到了,暂且饶了你吧。你说你是谁来着……许北南?你是我们家许管事的亲戚?”
许北南,“……”
玉京台的许管事是大家公认的好脾气、负责任,他带过来的小辈也都是一样的恭敬守礼,加之许北南长得俊俏,故楚令对这许北南的印象很是不错。
但许北南的眉毛拧成了一股绳,像是难言之隐将要溢出胸腔一般,犹豫地确认道,“楚令,你真不记得我了?”
楚令觉得好笑,玉京台人来人往,这许北南是长得俊俏,却也没俊俏到非要抢回家做夫人的地步,故他边专心拼自己手里的玉玦,边答道,“本少爷骗你做甚?每日伺候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能一一记得?但你既然帮我捡回了玉玦,那我便给你个面子好了,你是何时认得我的?”
二人明明身处阴暗潮湿的洞穴,却硬是让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楚令聊出了个雅舍闲谈的景致,许北南想了又想,试探地答道,“在听曲的红楼里……有过一面之缘。”
说到听曲,楚令立马大喜道,“你是说潇湘馆?有品味嘛,我早就说了,他家的紫云仙子才是真正的音律大家,比别的那些秦楼楚馆好了不知几百倍!看你这么有品味我就知道,你和兔子李他们肯定不是一伙的,肯定也是被他们骗过来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许北南,“……”
他是随口瞎编的,没想到能被楚令补完到这种程度。
许北南觉得可笑,这般危险又可怖的洞穴,楚令却能认定是同伴捣鬼,当即知道多说无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劳烦楚公子……跟我走吧。”
洞穴幽深,偶有水滴滴落,“滴答声”此起彼伏,待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走路,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楚令本是一步一抱怨,道回了家要揍死兔子李那些蠢货,但走了半天都不见一点光,四面八方却有不知来处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加之水滴不停,滴答声如同催命符一样砸在了头皮上。
“许公子,这里……会有妖怪吗?”
许北南没答。
楚令虽纨绔,但着实没经过事,是个又怂又听话的,当下心跳如擂鼓,一路上对许北南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怕的不光是妖怪。
他这种没什么真本事的世家公子,面对不会法术的普通人倒是无所畏惧,但许北南明显是个练家子,看样子还是个练得不错的。
楚令也曾听过一些江湖上流传着的轶闻,什么自学成才的江洋大盗掳掠世家公子、小姐索取赎金、谋财害命,甚至是抢走做压寨夫人云云,可怕得很。故楚令对这许北南一直有些戒备,但当下又无法可解,只能一路谨小慎微地跟在他身后。
“啪嗒——”
“啊啊啊啊啊啊——!”
洞穴狭窄,将将够一人通过,一只蜘蛛十分准确地扯着线降落,砸到了楚令的头上,吓得楚令腿一软,当即也顾不得对许北南的戒备,直接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大叫道,“许许许许公子救命啊!”
许北南被抱住的腰僵了片刻,回过身来摘下了他后脖子上的蜘蛛扔远了。
“普通蜘蛛而已,你不是说自己是仙家子弟,这你也怕?”
“……”
楚令心中的恐惧升至了顶点,此刻也已经顾不得面子,他早知督查院不是什么好地方,虽不知自己是如何被掳来的,但当下孤身一人又实在不安全,马上急切道,“我……我年纪还小,但你既然认识我,那你能送我回玉京台吗?我娘一定会给你很多银钱的!”
楚令心心念念着他的玉京台,生怕一个小命不保便死在了外头。
有道是,人间楼台白玉作,仙京穹宇接神都。
他们玉京台便是靠着白玉矿而建,山门前那三百级台阶都是白玉作成,质地莹白,天气好时还映射着五彩光芒,行走其上宛如登仙,拜访者无不赞叹。
许北南边在前面开路边随口问道,“你们家就这么富?”
说到这个,楚令挺直了胸脯道,“那是当然,我们玉京台别的没有,钱财最是不缺。你看我的玉玦,这可是连我们玉京台都百年难遇的翡翠,我娘又请了最好的工匠打磨成了玉玦。若不是我娘在我病中专门求给我的,我现在就可以把这个送给你!”
楚令的玉玦的确是好成色,玲珑剔透,在这阴暗的洞穴中都隐隐泛着绿色的水光,只可惜裂成了两瓣,再也卖不上价钱了。
楚令也深知一块碎掉的玉玦说服力很有限,他生怕许北南不信,又滔滔不绝地讲起玉京台前那三百级白玉阶,讲玉京台的公子哥如何珍珠如土金作铁,再讲玉京台如何春和景明,花木繁盛,奇珍异兽数不胜数。
许北南听得饶有兴致,就这么半笑不笑地听他吹牛,待终于讲到了最后,楚令斩钉截铁地建议道,“许公子,我就雇你做我的护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