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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台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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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令!仙门的督查院又来人了!说是要挨家选几个好苗子去他们那做弟子!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午后的阳光正好,叫楚令的少年当下正翘着脚躺在一棵大槐树上,都没正眼看树下喊他的人,便懒洋洋地答道,“我才不去,玉京台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去那么个破地方吃苦受累的,何苦来哉!”

“大家都去了,就你最没出息!等我们哪日修成神仙了,看我不天天可着你躺的大树下雨!”

“咻——”

一记果子从树上十分不满地丢了下来,楚令嚷道“你们敢!”

树下的孩子们嬉笑着跑开了,笑声顺着风飘进了楚令的耳朵。

楚令躺回去,在心里骂道,督查院有什么好!听说那里夏季闷热,冬季又酷寒,院长严苛,弟子也勤勉,每日鸡还没叫就要起床练功,打掉了牙都要往肚子里咽。

楚令是谁?那可是玉京台的世子,第一纨绔,从小生在玉京台,长在玉京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不了一点苦,受不了一点累。

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连续几日高烧不退,娘亲守了他几夜才捡回一条小命,溺爱他如命,故纵得他不学无术,连引火诀这种低级术法都偶有失手,可谓是纨绔中的纨绔。

没办法,谁叫玉京台春天有遍地的新笋,夏天有满树的杨梅,秋天是漫山的桂花,冬天还有不冻人却堆满山头的大雪,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楚令变换姿势,换了一条腿跷着。

傻子才要去督查院吃苦受累。

带着暖气的风吹过,飘过来一股晚春独有的、浓郁得过头的花香,太阳晒得他五脏六腑都暖融融的,楚令几乎要睡过去,但或许是他在树上蹭得太久,风又大了些,忽然吹落了他挂在腰间的翠玉珏。

“啪嗒”一声,翠玉珏掉在了地上,声音清脆悦耳,是美玉之音,但楚令吓得心肝都要跳出来,这可是他在襁褓中生病时,他娘一步三叩首给他求来的!赐玉的住持说,他必是要时时带在身上的!

若是弄碎了,肯定要被他娘骂死的!

楚令忙一个翻身,灵活如游龙一般下了树,但不料脚下一滑又无处可依,整个人大头朝下,“呲啦啦”地就摔了下去。

眼见着面前的地面越来越近,树下的野花也越来越大,楚令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完蛋了,这下子不会被摔成傻子吧?

“……”

“楚令?楚令!”

楚令应该是被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下,悠悠转醒时浑身酸痛,四肢又仿佛被人掰折了一样软绵无力。他刚想抱怨,却发现眼前并不是玉京台长满野草的忘山坡,反倒光线昏暗,面前还有个陌生却俊朗的青年。

青年一身红衣,眉目疏朗,正边摇着他的肩膀边喊他的名字,活像是招他的魂,楚令被摇得天旋地转,马上要将昨夜吃的桂花丸子吐出来,半晌才有气无力地说道,“别……别摇了……这什么鬼地方啊……”

青年终于发了慈悲停下了手,答道,“督查院脚下。”

督查院?

坏事做尽的督查院?

楚令终于能看清眼前景色,这似乎是个阴暗潮湿的山洞,四周青苔丛生,石缝间还滴着水,空气里也弥漫着难闻的霉味,楚令正是靠在阴冷的石壁上,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就是督查院。

果然是个狗都不愿意来的鬼地方。

楚令踉跄起身,嫌弃地拍了拍衣裳,问道,“你是兔子李的同伙?”

兔子李就是方才在树下带头冲他大喊大叫的少年。他们一群人组了个“龙虎帮”,整日精力充沛无处释放,招猫逗狗惯了,偏偏娘亲纵容他们,哪怕真捉弄了楚令,也只是罚他们跪祠堂而已。

楚令下意识认为,这是那群胡天胡地的少年同他开的玩笑。

可玉京台温暖干燥,当下又正值晚春,是不可多得的人间好时节,他们何处寻得这么个阴冷潮湿的鬼地方?

楚令这么想着,嘴里也这么说了出来,面前的青年听了却愣住了,问道,“你说什么?玉京台?”

楚令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答道,“对啊,害怕了吧?我告诉你,我可是玉京台掌门家的大公子,你若是乖乖把我送回去,我还可以考虑让我娘饶了你,你要是再跟他们胡闹,我肯定让我娘把你吊起来打一夜!”

楚令面露凶光,就差要向这青年龇牙,青年的表情却十分奇怪,须臾,又向楚令伸出了手。

青年刚想说什么,楚令忽然摸向腰间鬼叫道,“啊!我的翠玉玦呢?怎么只剩了半块!都怪你们!你们完蛋了!我要让我娘罚你们在祠堂前跪三天三夜!”

楚令说罢,赶忙全身上下地摸索,却连个玉玦的影子都没见着,一想到娘亲横眉倒竖的样子,楚令不由抽了一口冷气,怒骂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给我等着!!!”

青年似乎并没有被他威胁到,平静答道,“我是……许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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