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台2(第1页)
许北南平生第一次听到有人要雇他做护卫,很有兴趣地停下了脚步,侧过半个身子问道,“敢问楚公子,我救了玉京台的世子,能得多少赏钱?”
有道是不怕人爱钱,就怕有人连钱都不爱,楚令见他见钱眼开,立马高兴道,“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我娘见了我,一定高兴得……”
许北南对这些没兴趣,打断道,“那不如就把我留在玉京台,如何?”
楚令愣了愣,问道,“留在玉京台?你要做客卿?”
世家大族,客卿、门生自是人满为患,能得掌门器重、江湖中颇有声望者,可位同副掌门,若是籍籍无名之辈,怕是查无此人,一个护卫,做了客卿怕是没什么出头之日。
许北南头也没回,“你既然知道督查院,那你们玉京台自然也该是正经的仙门世家。但你除魔卫道一窍不通,胆子又小得像瓦洞里的老鼠,一看就是个不成器的。你倒是说说,待你娘百年,还有谁能这么护着你、护着玉京台?古语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玉京台富得流油,又没个镇得住场子的高手,自是仙门的眼中钉,不如招个上门女婿,既可照顾你,又能替你守着祖上百年基业,岂不划算?”
楚令听了他此番逻辑后目瞪口呆,连被这护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忘了生气。
他从未想过娘亲百年、继承玉京台掌门之位等事。
玉京台四季如春,把这个世家公子养得金尊玉贵,就连手指头破个皮都有娘亲上来心疼地吹上半天,自然不说什么除魔卫道……
想了半晌,楚令呆愣愣地答道,“确……确实是这样……但但但我是个男的啊!如何招赘!”
许北南听罢停下脚步,从善如流地向他伸出了手道,“这里有个坑,你小心些。”
楚令眨了眨眼,借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迈了过去。鞋子磕到石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黑印,楚令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抬头又看到许北南笑得弯弯的眼睛。
许北南见他鞋子脏了,弯腰用袖口替他擦了一下。
楚令被他这么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搞得有些脸热,许北南见他十分不自在,很体贴地问他,“你既是秦楼楚馆的常客,就没见过好男色的客人?”
这话听在楚令的耳朵里,被他听出了些嫌他没见过世面的深意,楚令立马道,“我当然见过!潇湘馆里的紫云仙子好多……好多知己好友都是断袖,只是我……哼,反正你只是个护卫,就算是招赘,我们玉京台也要招个样貌、品行全都天下第一的人来!”
许北南还没同意做他的护卫,楚令就已然有了主人的姿态。
他刚慷慨激昂地说完这番话,又看到许北南高大的背影和微微扬起的发尾,心里不得不承认,这许北南即便不是“样貌品行都天下第一”,也总该是同辈的世家公子中排得上前几的,自觉气焰消了几分,加之自己的性命都在他手上,又马上找补道,“但我看你还挺好的,要是把我保护得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许北南道,“那我还要多谢楚公子了。”
楚令摆着手说着“好说好说”,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心道,这人看着是个厉害角色,没承想是个断袖,还这么好骗。他楚令可是玉京台正经的大公子,才不可能是断袖,至于掌门之位,玉京台有的是能人,谁能力强便去做好了,只要玉京台的百姓过得好,他多存些钱,做个闲云野鹤的普通人又有何妨?
楚令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有道是物尽其用,这许北南宽肩窄腰,手臂肌肉流畅,步子更是修道之人独有的“四方步”,走得四平八稳,虽不知术法如何,体术定是一等一的,大约也是督查院内“早也用功、晚也用功”的弟子,有他做自己的护卫,平安归去绝无问题。
许北南在前方一言不发地走着,楚令就在后面为这点小聪明暗自窃喜,眼见着前方似乎有了些光亮,他忙催促前方的许北南道,“是不是快……”
楚令话没说完,许北南脚下忽然一顿,楚令反应慢了半拍,整张脸直直撞到了他的后背!
“你……!”
楚令刚想抱怨,许北南立马对他比了个“停”的手势,右手也顺势放在了他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手中佩剑微微出鞘,隐隐能看到剑名。
“争渡”
“争渡、争渡”
楚令躲在他身后偷偷想,看来他确实是个诗酒风流的世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