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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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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应声,低下头去晃那杯水。

“我是想问,”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你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你吗?”

水杯里的波纹荡开了。苏景的睫毛快速扇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滚了滚,又被她强行按了回去。

她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看起来很完美的笑容。“有啊,”她说,“同学啊,房东啊,都挺好的。”

沈南森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把凉透的粥收走,重新拆开一碗新的,用勺子搅了搅,确认温度刚好,递到她手边。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在医院吗?”沈南森问。

苏景靠在枕头上,手背上的针头还在,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是昨晚那场冷水澡惹的祸。“应该是感冒发烧了。”她说。语气还算平静,但嗓子有点哑,尾音微微发飘。

沈南森的眼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在过敏。”

苏景愣住了。“可是我之前……”她张了张嘴,想说之前也没发现过啊。

“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沈南森打断了她,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什么时候碰过酒?”

苏景想了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确实好像就露营那一次喝过。后来每次聚餐有人递酒过来,他都会先她一步开口,说“她喝不了”,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不想让她喝多。

苏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根细细的针头。她低低地开口,声音闷闷的:“那次露营……”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唯一一次。”沈南森说。他替她补完了那句话。

第一次露营是大学社团组织的大队伍,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扎营,烤肉吃到半夜,炭火映着每个人的脸。唯独没有星星——云层太厚,月亮都只露了半边脸。苏景裹着睡袋躺在帐篷里,听见外面有人说明天再看吧,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遗憾。

沈南森知道后又带她去了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说带她去看星星。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他铺了防潮垫,两个人并排躺着,头顶是一片完整的、没有边际的星空。银河像被打翻的盐罐,细细密密地洒在深蓝色的绒布上。

苏景开心得忘了形,从背包里摸出两罐啤酒,给他一罐,自己也喝了一罐。她不太能喝,一罐啤酒就已经让她的脸颊泛起淡粉色。沈南森偏头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她先皱起了眉——后颈开始痒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红,在月光下不太明显,她自己只知道又痒又热,像有羽毛在上面轻轻拂过。

她伸手想去挠,手指还没碰到皮肤,就被沈南森握住了。沈南森把她的手轻轻按下来,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苏景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已经落了下来。

星空在头顶缓慢地旋转。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后颈那片痒意忽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取而代之的是唇上的温热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风从山坡上掠过,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替他们害羞。

分开的时候,沈南森的手还停在她后颈上,拇指在那片微红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

“以后不要随便喝酒。”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

苏景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两下:“……一点点。”

”那也不行。”沈南森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苏景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盖过了山野里所有的风声虫鸣。

后来的里面里,她再也没有跟任何人一起看过星星。

最后一袋液体滴完的时候,护士过来拔针,医用胶带撕起时带走了几根细小的汗毛,苏景轻轻“嘶”了一声。拔掉后苏景提出去房间里的卫生间梳洗整理一下,沈南森坐在病床旁等她。

病房里安静了半晌,床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沈南森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苏前川”,苏景的父亲,她直接用名字备注的。

手机持续震动,沈南森的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他犹豫了片刻,想到她回国后种种,伸出手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沈南森的语气客气而疏离:“苏叔叔您好,苏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那头顿了半拍,苏前川大概没有想到会是一个男人接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迟疑:“你是……她人呢?”

“她有些累了,先休息了。”沈南森没有多解释,也没有给对方追问的余地,几句话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苏景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沈南森边递了一张纸巾给她边说道,”刚才你父亲给你打了电话。”

苏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里多了一条已接来电。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啊?你接了?!”

沈南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抱歉,我看震动了很长时间。”

苏景攥着手机,“他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听到说你现在有事,没说两句就挂了。”

苏景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那就好。”

沈南森看了看她,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起来往外走,“我去办出院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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