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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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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公司的人事认定通知正式下来了,秦时在部门群里发了条消息:晚上聚餐,全员参加,公司报销。

苏景看着那条消息,收购的事全公司现在都知道了。林生集团全资控股,原管理团队不变,全员留任,没有裁员。这意味着以后背靠林生,公司也上了一个台阶。

领导们也在群里发着:【日子还长,好好干。】

聚会的地点设在老城区一家新开的融合菜馆,灯光暖黄,觥筹交错。苏景到得不算早,进门时最热闹的那桌已经喝过一轮了。她被人拉着坐到了中间位置,左右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寒暄的话刚说几句,酒杯就递到了手边。

“苏景,认识这么久了,这杯得喝吧?”

是一杯红酒,她笑着接了过来。她其实不太能喝酒,但这种场合推辞显得矫情,便仰头抿了一口。周围的人起哄说不够爽快,她又补了半杯,脸颊迅速浮上一层薄红。

沈南森是在饭局到一半时过来的,他当时听徐助理说起此事,临时做的决定。沈南森坐在长桌的另一头,从他进门起苏景就注意到了。

当然,沈南森一进来就看到了她。她今天棉衣里面就穿了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头发散在肩后,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明亮。但分明看出了一丝勉强,苏景不太适应这种热闹,却拼命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

沈南森看到她端起酒杯的时候,眼神越发的浓郁。

第二杯。第三杯。

她不知道的是,从第一杯红酒入口以后,她脖颈后面那一片皮肤就悄悄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淡红色。不是喝酒上脸那种均匀的红晕,而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过一样的痕迹。她浑然不觉,还在跟旁边的同事笑着说话,偶尔伸手拢一下头发,露出的脖颈后那片红的更明显了。

沈南森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越过三四个人的肩膀,定定地落在她身上。他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应该是过敏的迹象,轻微的那种,不至于送医院,但会让人越来越不舒服,皮肤发痒,整个人像被架在微热的炭火上慢慢烘着。

而她居然不知道。

他想起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偶尔喝过半杯酒,第二天会抱怨身上痒,总以为是换季皮肤干燥。

现在她坐在这张热闹的桌子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刚被续上的红酒,脸上的笑容明亮而毫无防备。

沈南森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真的是气笑的。

气她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连身体发出的信号都读不懂,国外的那几年他都能想到她是怎样照顾的自己。

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从苏景身上移开。她又喝了一口,正在跟人说什么好笑的事,头微微往后仰。

沈南森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心里一声叹息。她会不舒服的。再有一会儿,她就该觉得身上哪里都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搁下茶杯,开口叫了一个坐在苏景旁边的同事的名字,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她好像喝多了,帮她换杯水吧。”

聚会结束时,苏景只是觉得有点闷,胃里略微翻涌。她不常喝酒,那两杯下去,脸颊已经有些发烫。

回到出租屋,苏景想洗个热水澡解乏,拧开水龙头却只有冷水,等了片刻,水温始终没升起来。夜里十一点,老房子的管道罢工是常有的事。她身上有酒味又有些发热,靠着门框犹豫了几秒,干脆闭眼用冷水快速的冲洗了一下。心想屋里有暖气,应该没事。

半夜她是被自己烫醒的。额头像是灌了铅,每根骨头都在酸疼,被子被汗浸得潮乎乎的。她挣扎着摸到手机,视线模糊,不知道打给了谁,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她怎么进来的,谁送她来的,全都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被谁温热的手握过。

医院走廊的灯管白得有些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苏景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软,又察觉到右手边有什么东西压着床沿,沉沉的、温热的。

她偏过头,看见沈南森坐在陪护椅上,胳膊肘撑在她床沿,掌心托着半边脸,睡着了。他的睡眠看起来很浅,眉心微微蹙着。床头柜上摆着半杯水、一盒退热贴、还有一碗已经凉透的粥。

苏景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公司聚会那晚的记忆零零碎碎地浮上来。

幸好是他送自己来的医院。

大概是床头的监护仪发出了一声轻响,沈南森醒了。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抬头看苏景,目光从迷蒙到清明。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手背贴上去的时候有点凉,“好像退了一点。”

苏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没有睡好的痕迹。

护士进来量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八,还是低烧。沈南森倒了新的热水递给她,又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让她擦脸。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自然。

苏景靠在床头,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热度把她的脸蒸出一层薄薄的红,嘴唇还有些干裂。房间里安静下来之后,那种无所适从的气氛又开始蔓延。苏景想说什么,又明知道沈南森在生气,就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沈南森先开的口。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过那只凉透的粥碗又放下,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里。

“在国外的时候怎么过的?”

苏景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她想起那些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换乘火车的清晨,想起那些在超市打折区挑最便宜鸡肉的傍晚,想起深夜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改作业改到哭的日子。

“就……这么过的。”她笑了笑,声音还带着病中的虚弱,语气却故作轻松,“上课,写作业,没什么特别的。”

沈南森转过头来看她,眼里有着审视,“苏景。”他叫苏景全名的时候,声音总是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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