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第1页)
“你在想什么?”
宗月的声音把他从记忆里拉回来。
她端着那碗白粥,已经喝了大半,嘴角沾了一粒米,她自己没有发现。
池颢看了她一眼,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嘴角。”他提醒着。
宗月下意识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然后反应过来,把纸巾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完蛋,这就是习惯的可怕之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也开始怀疑自己问他“你是谁”的可行性。
自己已经连他是谁都不了解了吗?
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却被自己断崖甩掉的人。
池颢看着她。
她低着头,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脊椎骨的轮廓在薄薄的衬衫下面隐约可见。
她比六年前瘦了一些,不再是病态的瘦,而是成年之后自然抽条的匀称,骨架小,手腕细,锁骨窝深得像两弯新月。
但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苍白了,皮肤底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健康的光泽,是经常运动的人才会有的、从里面透出来的血色。
“你瘦了。”他低声开口,目光缱绻。
宗月抬起头,局促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将视线收回,“和你交流真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语气纵容到仿佛将那六年一笔勾销。
宗月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她回国之前,行程没有告诉任何人。程缘不知道,宗承骞不知道,宗弘不知道。她跟家里说的是“大概下个月回来”,然后一个人订了机票,一个人飞回来,提前做好了平珀各大提供马术项目服务的酒店的背调,最终选择了这里,来作为自己环游vlog系列的国内第一站。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而现在,她只能拧巴成一根缠了死结的绳锁,牢牢缚住自己,故作矜持。
“池颢,”她说,“你是不是有病?”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许。”
宗月深吸了一口气,把碗放在托盘上,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她要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酒店,离开这个人。
至少暂时离开,至少等她脑子清醒了再回来。
但她的脚刚踩到地毯上,心脏就因供血不足而猛跳了一下。
她扶着床头柜,身体晃了一下。
池颢已经站起来,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上。
悠然闯入鼻腔的茉莉香气令他险些无法自持,只因这气味货真价实,无需他卑微复制。
“你身体还没缓过来,”他声音很平,但眉心有一道竖纹。
宗月被他按回床上,后背撞到枕头,软绵绵的,令她怔愣片刻。
但她还是皱了皱眉,“谢谢,但我没有在陌生人房里休息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