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第2页)
池颢对此不置可否,他点了点头,妥善安排:“我叫人把你的东西送过来,这里我不常来,还没在这里过夜。”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常来,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下榻,又是怎么赶在我醉倒时出现在我身边?
“池颢。”
“嗯。”
“你不要这样。”
他看着她,像懵懂的大狗,“哪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不要这么纵容我”,想说“你不要把你自己活成一个围着别人转的卫星”,想说“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些话说出来,太像自以为是的辩解了。
辩解她为什么走,辩解她为什么不联系他,辩解她为什么刻意避开所有跟他有关的话题。
这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为他好的话,她说不出口。
她只是沉浸在那年年少的愧疚中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被子上的手。
手指很白,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她想起六年前,她也是这样不敢看他,绝情的对他说:“池颢,你不要再等我了。”
他说:“我等。”
她还是离开了他,六个春夏秋冬。
在异国他乡的每时每刻,她心里永远盛着那双猩红的眸子,他深情的望着自己,眼睛也道尽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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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那间充满“池颢感”的总统套房里,宗月从送来的行李中翻出一条睡裙,到浴室冲澡时,不可避免得用到已经备好的,自己多年来用惯了的洗护产品。
馥郁香气铺满整间浴室,泡沫顺着脊背滑落,她在水雾中朦胧忆起陈年旧事。
发现自己对池颢近乎无理的占有欲,是在十五岁那年夏天。
晟铭中学组织陵岛春游,她被爸爸妈妈特许出游。
水族馆的行程接近尾声的时候,她和关慈走在队伍的后面,沿着海底隧道往出口方向走。
隧道里的灯光比来时暗了一些,下午的光线和上午不同,水族箱里的蓝光显得更深、更浓,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蓝宝石。
“哎呦——”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身后传来。
宗月转过身,看见一个女生正一瘸一拐地向她们走来。她的左脚踝明显肿了,每走一步都皱着眉,脸上带着一种强忍疼痛的表情。
“同学,你脚怎么了?”
关慈先开了口,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崴了一下,”那个女生咬着嘴唇,“在后台通道那里,地上有水,我没注意。”
宗月也走过去,扶住她的另一边手臂。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搀着那个女生慢慢往前走,在隧道旁边的一排休息椅上坐下来。
女生坐下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长得很好看,五官清秀,面板是那种常年运动的健康小麦色,眉毛浓密而有型,眼睛很大,瞳仁是深棕色的,像两颗被阳光晒暖的巧克力豆。
她的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肩膀后面。校服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防晒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而匀称的小臂线条,看得出来是经常运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