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第2页)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手臂。他的头发比六年前短了一些,鬓角剃得很干净,露出利落的下颌线。
他的五官还是那样——眉骨高,眼窝微陷,鼻梁像刀削过一样挺直,嘴唇薄而寡淡。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六年前的池颢像一柄被藏在鞘里的刀,让人知道他锋利,但从不露刃。
现在的他,刀出了鞘。却不张扬,也不凌厉,而是泛着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冷而沉的光。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水、一碗白粥、一碟清拌生菜,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他走进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瓷器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某种乐器的低音弦被拨动之后余下的震动,深而绵长。
宗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年不见,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的酒店?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把温水递给她。
她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冰凉的。
他的手一直是凉的,小时候她摸到的时候总会说“阿池你是不是冷”,他会说“不冷”,然后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暖一会儿,再松开。
可对于这双手最深刻的印象,却是那晚接吻时,它们被主人克制的固定在她的腰部,散发出惊人的隐热。
烫得她软了腰肢,就要动摇离开的念头。
柔嫩的脸颊悄悄布上薄红,她喝了一口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些。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另一个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池颢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和她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像一把尺子量过的。
“这是我家。”他说。
宗月愣了一秒。
“酒店是我开的,”他说,“马场也是。”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她回国之前看过这家酒店的资料,出自一家五六年前横空出世的集团,几年内包揽了行业内高端文旅板块的新项目,珧悦开业时,总投资超过十个亿。
她当时看了酒店负责人那行名字,觉得眼熟,但没有多想。
因为那个名字不是池颢,她也自以为是的不愿去相信,池颢会放着家里偌大的集团不管,另起炉灶做起自己丝毫不感兴趣的事。
她顿了顿,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哒哒”的轻响。
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从小就有,改不掉。
“你改名字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