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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西的小心思(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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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室的门轴轻响,达西穿着深蓝色的丝绸晨袍走了出来。他已卸去了白日里所有的领结与硬领束缚,领口微敞,额前的碎发带着一丝刚沐浴过的湿润,整个人透出一种唯有在私密居所中才会展露的慵懒与松弛。

他并未立刻走向床榻,而是径直踱步来到梳妆台后。

透过水银镜的倒影,伊丽莎白瞧见他修长的身影停在自己身后。她正欲开口打趣他晨袍的系带系得歪了,手中的发梳却已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极自然地接了过去。

“达西先生莫非连梳头的技艺也偷偷研习过?”伊丽莎白在镜中迎上他的视线,眼角泛起笑意。

达西没有答话,只是用手掌轻轻托住她的一缕长发,另一只手握着发梳,从发根极其平稳、轻柔地梳向发梢。他的动作起初略显生疏,但力道却拿捏得极准,没有扯痛她半分。

“研习倒谈不上,”达西垂着眼眸,目光专注地落在指间那一抹柔软的深褐上,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温和,“不过,若是能让达西夫人暂时歇一歇她那张牙尖嘴利的舌头,任何差事都值得一试。”

“哦,您若以为替我梳发就能买来安宁,那未免太小瞧我了,”伊丽莎白微微仰起头,后脑勺轻轻抵在他结实的腹部,透过镜子挑衅地看着他,“我正盘算着,明日该如何向加德纳太太转述今晚这幅光景呢——德比郡最傲慢的绅士,此刻正心甘情愿地充当一位乡绅之女的女仆。”

达西手中的梳子顿了顿。他将发梳搁在象牙饰盒旁,俯下身,两手撑在梳妆台的边缘,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臂弯与镜子之间。

他温热的胸膛贴紧了她的后背,低沉的笑声顺着衣料震颤着传了过来。

“倘若加德纳太太得知,”达西偏过头,温热的嘴唇印在她颈侧那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上,语调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哑意,“那位乡绅之女每晚入睡前,都要这般肆无忌惮地消遣她的丈夫,恐怕舅母只会劝那位绅士该采取些更为严厉的手段,来重树家规了。”

伊丽莎白只觉颈间一麻,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软了下来,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避开他越发逼近的气息,却被他揽在腰间的手臂顺势带了起来,直接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么,请问达西先生,”伊丽莎白仰起泛红的脸颊,双手抵在他晨袍的衣襟前,指尖隔着薄薄的丝绸触碰到他温热紧实的胸膛,呼吸微促,“您的‘家规’里,可曾写明了该如何惩处一位不肯服输的妻子?”

达西垂眸注视着她因火光与羞涩而愈发璀璨的眼眸,手臂收紧,毫不费力地将她横抱起来,迈步走向那张垂着厚幔的大床。

“家规里写得清清楚楚,”达西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鸭绒垫上,随即覆身而上,修长的手指探入她散落的发丝间,将她颊边的乱发轻柔地拨开,“凡是蓄意挑衅庄园主人的,今夜都不准熄灭壁炉前的最后一盏灯。”

厚重的天鹅绒床幔被拉上大半,挡去了外间大半的寒气,唯留下一道缝隙,让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在床榻内侧投下一片昏黄而摇曳的暖影。

伊丽莎白陷在松软的枕间,微喘着气,双手仍撑在达西宽阔的肩头上。她看着上方那双近在咫尺、褪去了所有冷静持重的深邃眼睛,唇角却依然固执地抿着一丝不肯告饶的浅笑。

“不准熄灯?”伊丽莎白微仰着下颌,手指若有似无地勾住他晨袍领口的边缘,语调里带着一丝轻颤的狡黠,“达西先生莫不是忘了,您在内瑟菲尔德的舞会上曾说过,您的脾气‘一旦得罪便难以挽回’。如今看来,您这所谓的‘严厉’,未免也太雷声大、雨点小了些。”

达西低低地哼笑了一声,温热的大掌顺着她纤细的手臂一路滑下,扣住她的十指,牢牢按在被褥之间。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滚烫的吐息尽数拂在她的唇瓣上。

“达西夫人的记性向来只用在挑剔我的旧账上,”达西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与温柔,“不过,今夜我有的是时间,好让你重新认识一下我的耐心究竟能用到何种地步。”

他的吻随之落了下来,先是极其克制地碰了碰她的唇角,随即在她微启的轻喘中加深,不容置疑地夺去了她所有尚未出口的俏皮话。

壁炉里的松木爆出一声清脆的细响,火星在铸铁炉栅后跳跃着暗了下去。达西腾出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扯开了她坎肩上的细丝带,将那层单薄的羊绒随手拨落到了床脚的软毯上。

伊丽莎白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揪住了深蓝色的丝绸衣料。那一瞬间,往日里所有机敏的辞藻与锋利的打趣,全都在他铺天盖地的温存中融化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声极轻的、几乎被火炉劈啪声掩盖的叹息。

达西稍稍退开些许,幽深的目光凝视着她那双因情动而微微蒙上水汽的明亮眼眸。他的手指穿过她散落满枕的浓密发丝,捧住她的半边脸颊,大拇指极其轻柔地揩过她泛红的下唇。

“方才那位口齿伶俐的达西夫人,”他微喘着气,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眼下可还有什么新的罪名要加诸我身上?”

“有……”伊丽莎白迎着他的视线,即便气息未定,嘴角却仍旧挣扎着扬起一抹微弱的促狭,“达西先生……惯会仗势欺人。”

达西低低地笑了,胸膛随着笑意在她身前微微起伏。他低下头,再度将嘴唇贴在她滚烫的耳际,温热的呼吸惹得她颈间一阵轻颤。

“既然罪名已经坐实,做丈夫的若是不将这‘仗势欺人’贯彻到底,岂不是要辜负了夫人的好记性。”

他修长而有力的手臂探到她身下,将她整个人往怀中更深地揽了揽,另一只手拉过厚实温暖的鹅绒被,将两人彻底笼罩在昏黄幽暗的锦幔之内。窗外的夜风卷着初冬的碎雪打在雕花窗棂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而达西那带着薄茧的指尖,已缓缓探向了她细棉睡袍领口的第一粒珍珠纽扣。

圆润的珍珠纽扣脱开扣眼的声音极轻。微凉的夜气刚触及伊丽莎白的锁骨,便立刻被达西覆上来的温热掌心彻底隔绝。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指尖却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颈侧探入他微卷的发间。“达西先生,”她呼吸微促,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一方床幔内的宁静,“我原以为在德比郡,解开这些繁琐的扣子向来需要贴身女仆的熟稔,倒不知何时竟也成了庄园主人的专长。”

“若事关达西夫人,”达西的吻顺着她下颌的线条一路落至颈侧跳动的脉搏处,低哑的语调里满是专注,“我向来有足够的耐心去胜任任何细致的差事。”

他的指尖慢条斯理地解开余下的纽扣,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却带着不容退缩的笃定。薄薄的棉布衣料自她肩头滑落,微弱的火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床幔,在两人交叠的轮廓上洒下一层朦胧的金红暗影。

伊丽莎白微仰起头,所有残留的调侃终于在他再度覆下的吻中化作一声细微的呜咽。她环住他的后颈,任由他宽阔坚实的胸膛将自己彻底拢入一片滚烫的怀抱之中。

壁炉里的桦木在静夜中缓缓燃尽了明火,化作暗红的炭烬,在铁栅深处散发着持久而沉静的余温。达西略微撑起身子,替她将滑落到枕边的长发拢至脑后,指尖在她温热泛红的眼角极轻地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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