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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的刁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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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会客厅内的烛台被次第点亮。宾利小姐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位新任的达西夫人——她并未被彭伯利的威严所吞噬,反倒用她那明快的笑语,将这座曾经清冷孤傲的古老庄园,染上了最动人的温度。

晚宴设在悬挂着历代达西家族肖像的大餐厅里。银质烛台将长桌映照得流光溢彩,赫斯特先生早已将全副心思倾注在一道极为地道的烤鹿肉与陈年波尔多红酒上,除了偶尔对佐料发表一两句内行的赞许,便再无多余的话语。

宾利小姐端坐在伊丽莎白对面,目光数次掠过墙上那些神情肃穆的祖先画像,似乎在竭力寻找某种能够压制眼前局面的威严。

“达西先生,”宾利小姐放下银匙,换上一副漫不经心却又意有所指的口吻,“昨夜在旅店歇脚时,我们偶遇了肯特郡来的几位熟人。听闻罗辛斯庄园近来颇为冷清,凯瑟琳·德·包尔夫人甚至推掉了伦敦社交季的几场盛大舞会。想来,一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长辈,面对某些猝不及防的变故,总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平复心绪的。”

长桌旁的空气微微一滞。赫斯特夫人适时发出了一声同情的叹息,仿佛那场未能成全的门当户对,是整个上流社会共同的损失。

达西手中的餐刀未有丝毫停顿,他神色未变,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漠:“姑母向来注重休养,避开喧嚣的舞会,对她的健康大有裨益。至于罗辛斯的清冷,彭伯利向来不便越俎代庖去置评。”

“更何况,”伊丽莎白迎着宾利小姐探寻的目光,唇边漾开一抹狡黠而得体的微笑,“德·包尔夫人若是得知她的外甥在彭伯利过得十分康泰,且账目井然、毫无败落之相,想必那份操劳之心也能稍稍放宽一些。毕竟,做长辈的终究盼着后辈和乐,哪怕这份和乐的由头,起初并不完全合乎她老人家的心意。”

这番话说得既无怨怼,亦无讨好,反倒将那位老夫人的盛气凌人化作了一桩无关痛痒的家常谈资。

宾利小姐微微一噎,只得勉强笑道:“达西夫人的豁达,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钦佩。”

晚宴过后,众人移步音乐室。乔治安娜早已等候在此,见兄嫂入内,少女原本略带羞怯的面庞顿时舒展开来,快步迎上前挽住了伊丽莎白的手臂。

“伊丽莎白,你答应过今晚要同我合奏那首新曲子的。”乔治安娜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信赖与亲昵。

宾利小姐冷眼瞧着这一幕,心底最后一丝期冀也终于落了空。在这座她曾梦寐以求的庄园里,不仅达西的心已被彻底占据,就连那位向来内向寡言的达西小姐,也早已全心全意地依恋着这位来自朗博恩的新女主人。

钢琴前,轻快的琴音随之流淌而出。达西立在不远处,端着咖啡杯,目光始终停留在妻子那神采飞扬的侧影上。窗外夜色深沉,秋风摇曳着林梢,而彭伯利的高墙深宅之内,已然筑起了一道任何冷嘲与偏见都无法侵蚀的坚固暖意。

宾利小姐在彭伯利只停留了短短两日。第三日清晨,当那辆华丽的马车再度启程返回赫特福德郡时,她道别的辞令虽然依旧挑不出半点失礼之处,但那份试图凌驾于人的傲然姿态,已然在彭伯利主人们无懈可击的从容面前消磨殆尽。

目送马车消失在林荫大道的尽头,乔治安娜轻轻舒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伊丽莎白的衣袖:“伊丽莎白,我真佩服你。换作是我,面对卡罗琳小姐那些暗藏锋芒的言辞,恐怕早就手足无措了。”

“我的好姑娘,”伊丽莎白挽过乔治安娜,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世间最无趣的事,莫过于为旁人预设的偏见而烦恼。倘若有人执意要将你的快乐视作一种失礼,那么最好的回敬,便是让她亲眼瞧见你过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活上十倍。”

达西缓步走到二人身旁,目光掠过晨雾渐渐散去的广阔草场,最后落在伊丽莎白的脸上。

“达西夫人的哲学向来实用,”达西低声道,眉梢带着淡淡的温和,“不过,今天早晨我们恐怕有一项更为艰巨的使命——听闻佃农托马斯家的果园大丰收,正等着彭伯利的主人前去验收。”

“这正是最合我心意的事!”伊丽莎白欣然应道,随即俏皮地看向达西,“只是不知达西先生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让托马斯太太瞧见一位年收入万镑的绅士,是如何亲自弯腰帮她采摘苹果的?”

“若是为了博得达西夫人的赞许,”达西极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平静中透着深切的笃定,“做丈夫的向来不介意在这类劳作上展现出过人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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