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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的刁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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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伯利庄园的秋日清晨,总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宁静,倘若没有班纳特太太那封言辞热烈、篇幅浩繁的来信打破这份静谧的话。

伊丽莎白坐在朝南的书房里,手中捏着那叠足足写满三张信纸的家信,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达西先生正立在壁炉旁翻阅账目,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胡桃木书桌,落在他新婚妻子的面容上——那双曾经令他心神不宁的明亮眼睛,此刻正闪烁着他无比熟悉、且越来越纵容的戏谑光芒。

“我亲爱的达西先生,”伊丽莎白抬起头,语调轻快而郑重,“家母在信中不仅详尽列举了朗博恩每位邻眷对我们婚事的艳羡,还特意关照我,务必提醒您提防彭伯利湖畔的湿气。在她看来,一位坐拥万镑年收入的绅士,倘若受了风寒,其不幸程度显然要比年收入两千镑的人严重得多。”

达西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旁人极难察觉、却满含包容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册子,缓步踱至伊丽莎白身旁,自然地覆上她握着信纸的手。

“倘若班纳特太太得知,她女婿的健康与心境之所以免受阴郁气候的侵扰,全赖于达西夫人日常毫不留情的打趣,”达西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温存的笑意,“或许她会对这笔庞大产业的抵御力多几分信心。”

“哦,请千万别低估了我的虚荣心,”伊丽莎白迎上他的视线,眉梢微扬,“若连达西先生那为人称道的庄重都能被我轻易瓦解,我岂不是成了全德比郡最专横的管家?连凯瑟琳·德·包尔夫人若再来访,恐怕都得随身带上一整套规矩来重新教化我了。”

“姑母若真有此意,倒省了我们筹备茶会的许多客套,”达西平静地答道,眼底却漾着深切的波澜,“毕竟在这座庄园里,任何自诩高贵的傲慢,如今都已寻不到半点立足之地了。”

晨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融在沉静的光晕里。在彭伯利宽广的林荫与深宅之间,旧日的偏狭早已化作默契,而那些曾被视为不可逾越的棱角,终在日复一日的相视而笑中,化为了最安稳的深情。

书房门上的轻扣声适时打断了这片温存。管家雷诺兹太太步履轻盈地走入,神色间带着恰如其分的恭谨与一丝微不可察的为难。

“先生,夫人,”她微一躬身,呈上一只精致的银盘,“内瑟菲尔德庄园送来的便笺,宾利先生的随从方才冒雨赶至。”

伊丽莎白展信一阅,原本含笑的眼眸里顿时浮现出一抹明快而狡黠的亮色。“看来,简与宾利先生在内瑟菲尔德的安宁日子,终于也要迎来考验了。”她将便笺递给达西,“宾利小姐与赫斯特夫妇已于昨日抵达赫特福德郡,且信誓旦旦地表示,若不来德比郡‘拜望新晋的达西夫人’,便算不得全了礼数。”

达西扫过那几行工整却难掩做作的字迹,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卡罗琳若是为了彭伯利的藏书室而来,我倒可以大方出借;倘若只是为了确认她的挑剔是否依然高明,我恐怕雷诺兹太太为她准备的客房未免过于宽敞了。”

“哦,您可千万别这般吝啬!”伊丽莎白轻巧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裾上的丝带,语调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致,“能在彭伯利招待宾利小姐,向来是我的夙愿——尤其是在如今这个身份之下。我若不让她亲眼瞧瞧,我是如何用朗博恩那一套‘毫无体统’的乡野步法走遍您的林荫道,岂不是辜负了她过去一整年对我的深切关照?”

达西凝视着她那生机勃勃的面庞,眼底的冷意顷刻间消融殆尽。他走上前,极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走向通往花园的长廊。

“达西夫人若执意要在宾利小姐面前展现她的专横与不羁,”达西侧过头,唇畔泛起一抹罕见的纵容笑意,“做丈夫的唯一职责,大约便是在一旁为她撑伞,并郑重其事地向客人宣告——这一切,皆是他心甘情愿求来的福气。”

十月的第一阵寒霜降下时,一辆饰有考究纹章的四轮马车终于碾过彭伯利那条漫长而平整的碎石车道。卡罗琳·宾利小姐披着一袭簇新的天鹅绒斗篷款款走下踏板,目光飞快地扫过这座宏伟府邸的立面,神色间交织着难掩的赞叹与一丝极力掩饰的酸楚。

会客室里,壁炉正烧得极旺,融融的暖意混着烘烤栗子与干熏衣草的清香。伊丽莎白优雅地立在达西身侧,举手投足间既无初入豪门的局促,亦无炫耀得势的张扬,唯有女主人的坦荡与从容。

“我亲爱的达西夫人,”宾利小姐在行过礼后落座,羽扇在指尖轻摇,语调里含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试探,“内瑟菲尔德的秋日虽好,却总不及德比郡这般壮阔。不过,听闻您近来常同达西先生徒步穿过那片沼泽荒地——在这样的季节里,庄园内务难道不足以占据女主人的全部精力么?我原以为,打理如此庞大的府邸,至少需要终日伏案对着账本呢。”

“倘若彭伯利的账目真需我终日困守室内,我恐怕早在上个月就逃回朗博恩去了,”伊丽莎白微笑着斟上一杯红茶,递到宾利小姐手中,神情从容不迫,“幸而达西先生向来通情达理,他深知若要让我这双眼睛保持明亮,新鲜的空气总比密密麻麻的数字更为见效。至于沼泽荒地上的泥泞——”她促狭地瞥了身旁的丈夫一眼,“——先生如今不仅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还会亲自为我指引哪一处水洼更便于跨越。”

达西神色自若地接过话头,目光在妻子身上停留了一瞬,方才转向宾利小姐,嗓音低沉而平缓:“依我看,能在这座庄园里找回行走的乐趣,远比固守那些繁冗的虚礼更值得庆幸。卡罗琳,彭伯利许多年未曾这般富有生机了。”

宾利小姐握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僵。她本想在伊丽莎白的言谈中寻出几分小家子气的破绽,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达西那双向来冷漠深邃的眼眸里,全然不加掩饰的专注与柔情。那是一种她在伦敦的名利场中苦心经营多年、却从未在任何一位绅士眼中见到过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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