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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心结父仇难忘(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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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兄弟……你、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黄蓉(小叫花子)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晃着腿道,“这几日,你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梦里老喊‘爹’‘娘’,白天又一言不发地擦那把黑剑,谁看不出来呀?我虽是个小叫花子,可见过的人多了,你这是有心事,堵在心里头,没处说。”

郭靖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哽咽道:“黄兄弟,我、我对不起我爹,也对不起我娘……”

他说着,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石凳旁,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娘一个人,在草原上把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就为了让我给爹报仇……可我回了中原,杀了铜尸,赢了比试,人人都夸我,可、可仇人还在逍遥法外!我却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我、我算什么忠良之后,算什么郭家的儿子!”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这个在梅超风爪下都不曾退过半步、硬生生用后背替“黄兄弟”挡了一爪的蒙古汉子,此刻却像个迷了路的孩子,哭得双眼通红。

黄蓉(小叫花子)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得发疼。

她蹲下身,用那只脏兮兮的袖子,笨拙地替郭靖擦了擦脸上的泪,嘴里却还是那副市井小儿的调调,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瞧你,眼泪鼻涕一把抓,羞也不羞!”

郭靖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可那笑容里,却满是苦涩。

黄蓉(小叫花子)挨着他坐下,晃着腿,抱着膝盖,侧头看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通透。她轻声道:

“郭大哥,我虽是个小叫花子,可跟着人走南闯北,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我听得多了。”

郭靖一愣:“说书先生?”

“对呀!”黄蓉(小叫花子)一拍大腿,来了精神,比划着手势道,“我听那说书先生讲过好些忠良之后报仇的故事。那些真正能报仇雪恨的,可都不是像你现在这样,病病歪歪、急吼吼地跑去送死的!”

郭靖怔了怔:“怎、怎讲?”

“那说书先生说了,真正的孝子,第一要紧的,是保住自己的命!”黄蓉(小叫花子)竖起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摇头晃脑道,“你想啊,你若现在伤没好,就跑去寻那姓段的坏人报仇,打不过他,反被他杀了,那你爹的仇怎么办?你娘怎么办?你这不是孝顺,是糊涂!”

郭靖被她说得一怔,喃喃道:“可、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谁让你什么都不做了?”黄蓉(小叫花子)翻了个白眼,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要紧的,是用脑子!那姓段的坏人当年害了你爹,又害得伯母流落草原,他自己也知道仇家多,肯定躲得严严实实,改了名、换了姓,藏在哪个耗子洞里。你若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撞到死也撞不着他!”

郭靖听得愣住了,那双憨厚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丝思索。

黄蓉(小叫花子)见他听进去了,又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清脆却认真: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你得沉住气,养好身体,等自个儿的本事够了,再去寻他!到那时候,你一刀劈下去,堂堂正正,报了父仇,也慰了伯母的心。这才是真孝顺呢!”

她说着,还故意吸了吸鼻子,作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娘从前教过我……咳,我是说,我从前听人说过,看人看心,行事也要看本心。你心里记着爹娘,就是孝;可你若为了报仇,把自己弄死了,那才叫让亲者痛、仇者快呢!”

她险些说漏了嘴,把“我娘”二字冒了出来,慌忙改口,心中却微微一暖——她想起了离家时,母亲冯蘅倚在桃树下,将那封密封信笺交到她手里,温声说的那句“看人看心,不看门第,也不看聪明与否”。

那时她只当是寻常教诲,如今用来开解这个傻小子,才发觉母亲的话,竟字字都透着通透。

郭靖听完这番话,呆了半晌,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那股郁结的火气,竟真的散了不少。他挠了挠头,憨厚道:“黄兄弟……你说的,倒像是我娘会说的道理。我娘也说过,报仇可以,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那不就是了!”黄蓉(小叫花子)一拍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伯母是明白人,你也是明白人,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行了,别愁了,先回屋把药喝了,伤养好了,咱们再想法子寻那坏人!”

她说着,端起地上那碗已经凉了的药,塞进郭靖手里,自己则蹦跳着跑回厢房,又端了一碗热粥出来,催着他喝下。

郭靖捧着碗,看着眼前这个忙前忙后、脏兮兮却满脸关切的小叫花子,心头那点沉重,竟不知不觉被暖意化开了许多。

……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柯镇恶手持镔铁杖,盲眼朝院中“望”了望,沉声道:“靖儿,你起来练刀了?可是背上伤口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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