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非故(第3页)
“太子殿下,他的势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拔除的,陛下如今十分信任他,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需要等。”
萧渊一口气憋在心头,捏紧拳头,他见过太多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清正官员,只因触怒陈嵩,便遭其一己私欲肆意构陷,到头来落得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偏偏没人能阻止他。
朝堂之中,尚存风骨的廉臣良吏为避祸端,保全自身和自己的家族,纷纷主动请辞告老还乡,他们早已对这日渐腐朽的王朝彻底心灰意冷。
当今帝王沉溺享乐、骄奢无度,近奸远贤,全然不顾民间疾苦,沉重的苛政与奢靡开销,尽数压在寻常百姓肩头,引得民生凋敝,怨声载道,对待朝政时常不予理睬,都交由奸佞打理。
天子为博陈贵妃一笑,下令大兴土木修筑摘星楼,四处强征青壮民夫服役采石。
民夫们日夜不休辛苦劳作,稍有迟缓懈怠,便遭监工无情鞭打,不少人熬不住繁重苦役,活活累死在工地之上。
那些惨死的苦役无人收敛尸骨,尽数被胡乱丢弃在城外荒郊乱葬岗,任由野狗啃噬,暴尸荒野,凄凉无比。
陆言清尽心尽力的辅佐萧渊,希望他不要有朝一日成为昏君,而是成为一名贤明的君主。
周寻被释放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想着自己发现了带回来的人并不是沈知珩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打算不告诉他人。
他思来想去还是需要告诉镇北侯夫人比较好,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刚抬腿要迈出去,突然停住,他回来时被别人跟踪了,一看那身形就是陈嵩手底下的人。
竟然安排了眼线跟踪我,还真是小心啊。
周寻性情耿直毫无城府,现在的他不得不多长点心眼,路上装作没看见有人跟着他。
带那人在外面绕了好久的路,到后面直接将他抓住,刀架在他的脖颈处,“说吧,谁派你来的?”
他没有说话,周寻又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陈嵩派来的,我要去拜访镇北侯夫人,你就不需要跟着我了。”
那人咽了咽口水,“周副将,陈大人只是让我跟着你,没让我做什么的,我不听从他的话,我的小命会不保的。”
看着他的模样,想着既然这是陈嵩的眼线倒不如放在自己身边,也好从中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事。
周寻收了刀,“算了,要跟你就跟着吧,我最讨厌有人在背后跟着我,你还是正大光明的到我身边来好点,不然我不保证失手伤人。”
“小人谢过周副将,早知道直接面见告知您我是陈大人派来的手下就好,是我欠考虑了。”
他觉得这人憨态十足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小五,之前有个名字叫步观。”这个名字他掩盖了十年之久,从未敢与他人提起,他知道周寻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也许这是他的机会。
这个姓越听越耳熟,听闻前十几年有个步太守全家在一夜之间被杀,连院子里的大黄狗都不放过,刀刀致命惨状离奇,成为灭门惨案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你与清河县步太守是何关系?”
“回周副将,清河县步太守是我父亲。如今我全家只剩下一个我,当年我尚且年幼才侥幸逃过一劫。”
步观不敢去回忆当时的情景,每当午夜梦回,他总是能看见血淋淋的院子,父亲和母亲身上的血窟窿。
五岁的他逃了出去,幸好遇上了好心人愿意给他饭吃愿意收留他,那一段时间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别人都以为他是一个哑巴。
直到他看见了陈嵩的手下到清河县办事,腰上的腰牌刺痛他的眼睛,他冲过去扯着那人的袍角大叫,又打又咬。
那人啐了一口,骂了一句,“哪来的臭小子,”就被人一脚踹开。
等他们走后,他便向一些老人打听他们是什么人,得知他们是京城来的,兴许是哪个大人的手下,步观下定决心来京城,潜伏进了陈嵩的北崇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