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第1页)
晚风一吹,她的大衣下摆翩跹摆动,长发飞扬,莫名惹上一丝轻愁。顾彦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阮文静正低头想着心事,忽然察觉有人挡在面前,一抬头,看到是他,表情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停下。距离上次不欢而散,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她看着他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以及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心里一酸。“你…你怎么来了?”顾彦一时也有些语塞。上次争吵的原因是她的父母催促她与世交之子订婚,她试图据理力争,却导致母亲情绪激动险些晕倒。最终,她妥协了,去见了那个青梅竹马的男生一面。她没有隐瞒顾彦,向他坦白这一切。可顾彦是何等骄傲的人,即便理解她的不得已,那股被冒犯、被轻视的怒火,以及深深的无力感,还是让他口不择言,两人激烈地争吵后,不欢而散。此刻,看着她眉眼间带着的憔悴,顾彦堵在胸口的哪些话,有些说不出来。夜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呼啸而过,带着冬日的冷冽。顾彦试探着伸手去揽她的肩膀,阮文静却轻轻后退一步。顾彦看着她下意识后退,叹息一声,“这里冷,先上车再说吧。”阮文静也觉得刚才的反应有些伤人。他们确实太久没好好见面了生疏是避免不了的。她垂下眼睫,往前挪两步,“走吧,先上车。”顾彦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他发动车子侧头问她,轻声道:“走吧,去泮溪酒家,吃点你爱吃的点心。”那是他们以前常去的地方。阮文静摇摇头,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在厂里食堂吃过了。你…先送我回家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顾彦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好。”车子驶入东山口附近的别墅区,绿树掩映着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小楼。阮文静没让他开到自家门口,在距离阮家一段距离的僻静路口,出声提醒:“就停这里吧。”顾彦依言将车靠边停下,熄了火。车内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映照着两人各怀心事的侧脸。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等待最后的判决。阮文静深吸了一口气,积蓄足够的勇气。“顾彦,我……我拗不过我爸妈的……尤其是我妈,她的身体……”话未说完,她的眼泪已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顾彦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去,“别哭,慢慢说,我都听着”阮文静却没有擦泪,任由泪水流淌。她哽咽着,终于说出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是,顾彦……我认输了。不被父母祝福的感情,是成不了正果的。我……我不能那么自私……”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这句话,顾彦胸口闷痛得厉害。他了解她的家庭,知道她父母的期望和那份沉重的爱所带来的压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的平静。“嗯,我理解你的难处。”他喉间哽塞,用尽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那…以后,还是朋友,好吗?”这句“朋友”像一把钝刀,割开阮文静的心。她看着他故作平静的脸,想到两人过往的种种甜蜜与争执,想到那渺茫无望的未来阮文静心中痛极,扑进顾彦怀里。顾彦手臂用力,将她抱过来坐到自己腿上。阮文静一到他怀里,那熟悉的气温和体温包裹着她,让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都土崩瓦解。她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伏在他肩膀,泣不成声:“顾彦…你带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顾彦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又温柔,“嗯,好,我带你走…”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她情绪崩溃时的脱口而出。她不可能真的抛下家庭,抛下家里的工厂和责任跟他一走了之。阮文静不再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他的衣衫。顾彦也没有再开口,沉默地拥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悲伤与不舍。不知过了多久,阮文静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细微的抽噎。她缓缓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避开他的视线,“我……我该回去了。”顾彦“嗯”了一声,松开手臂,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戒指盒,递到阮文静面前。“早就准备好了,里面刻了你的名字缩写。留着…做个纪念吧。”阮文静的视线模糊地落在那小小的盒子上,刚刚止住的泪水瞬间再次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