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胡充妃我朱允熥必杀你们母子求月票啊(第4页)
“近闻西北有变,辽东不可不防。著寧王整肃部伍,听候朝廷调遣。”
“若遇其他藩邸有变,或有不肖之徒祸乱地方,许你权宜行事,以靖地方!功成之日,咱不吝封赏!”
给朱权的旨意相对模糊,但权宜行事”、以靖地方”同样赋予了他介入的权力,且以封赏”相诱,针对的同样是其他藩邸。
两份密旨,都將处置其他藩王”的权力,以一种近乎暗示和鼓励的方式,下放给了两位掠握重兵、且与秦王、晋王乃至周王系素无深厚瓜葛,甚至可能有竞爭的塞王。
“陛下,这————这是要让燕王、寧王去平定可能!乱的秦、晋?”
云明彻底明白了皇帝的狠切布局。
这是要驱使藩王去对付藩王,让他们互相消耗、撕咬。
“不是让,是许。”
老朱冷冷纠正:“是他们见机行事,秉持大义!是他们为了江山社稷,主动出手平叛!与咱何干?”
他將帝王心术的冷酷与推卸责任的艺术,运用到了极致。
受要借刀杀人,丙洗藩王体系,又要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君父”的名声,將骨肉相残的悲剧,包装成藩王內部大义灭亲”或爭夺平叛之功”的戏码。
“可是,燕王、寧王若是藉此坐大————”
云明仍有隱忧。
“坐大?”
老朱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疲惫与算计:“打完这一场,不管谁胜谁负,这些参与其中的藩王,还能剩下多少实力?”
“老四和十七就算贏了,也是惨胜,还要背一个“攻伐宗亲”的名声!”
“到时候,朝廷再出面收拾残局,整顿藩篱————岂不是顺理成章?”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血腥而必然的结局,声音低沉下去:“这恶名,总得有人来背。”
“亚飆背了一部分,老四、十七————他们若想要那份不吝封赏”,就得准备好,替咱,替这大明江山,背上剩下的。”
他重新靠回软枕,仿佛用尽了所有心力,挥了挥掠:“去吧,按咱说的办。记住,密旨发出,要绝对机密,绝不能经政司或兵部!”
“是————奴婢遵旨。”
云明颤抖著起身。
他知道,皇帝今夜这几道命令,如同投向乾柴堆的火把,必將点燃大明开国以来最剧烈、最残酷的一场宗室內乱。
而皇帝自己,则置身於风暴眼,冷静地等待著收割一切。
暖阁內,老朱独自望著跳动的烛火,喃喃低语,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標儿,雄任————你们在天上看著。】
【爹这回————要替你们,也替这朱家天下,做个了断了。】
【要恨,就恨咱吧。】
一滴浑健的泪水,从他眼角悄然滑落,迅速消失在深深的皱纹里,再无痕跡。
窗外,北风呜咽,夜幕如铁。
另一边,洛阳城,府衙后堂。
沈浪与李墨垂手侍立,纵然满身疲惫伤痕,礼数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眼前这位银甲未卸、风尘僕僕的少年,已是御封的吴王,统兵数千,一举解了洛阳之围的实权亲王。
再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姐姐身后、眼张张望著他们的半大孩子。
朱允熥將头盔递给亲兵,解下佩剑置於案上,目光在两位御史侷促的脸上转了一转,乍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朗,瞬间冲淡了堂內过於严肃的气氛。
“怎么?”
他走到两人面前,眉眼弯弯:“如今看我成了吴王,就假装不熟,要跟我摆起御史架子了是吧?”
——
他故意板起脸,模仿著老成语气:“沈御史,李御史,嗯?”
沈浪与李墨被这亏如其来的玩笑弄得一愣,对视一眼,尷尬之色更浓,嘴角却也不由自主地牵起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