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岩甲乙丙丁(第4页)
牛岛若利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微蹙,似乎不太理解这种反应:“你真的不知道?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及川彻没再说话。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牛岛若利面前离开的,不记得是怎么应付完剩下的采访,不记得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他只记得,当他关上酒店房门的那一刻,那副维持了快十年的面具,彻底碎裂了。
——————转场分界线——————
及川彻没有通知任何人。
他退掉了原本打算去欧洲度假的机票,重新订了一张飞往仙台的票。
一路上,他像个游魂。飞机上的空姐问他需要什么饮料,他没听见;转机时广播通知登机,他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刻才被人提醒。
他回到了宫城。
这里的空气还是那么潮湿,带着海盐的味道。那座桥,那座他离开时发誓再也不踏足的桥,此刻就静静地横亘在河面上。
及川彻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透过挡风玻璃,他看着那座桥,仿佛能看到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岩泉一站在桥栏边的背影。
他下了车,一步步走向那座桥。
桥下的河水依旧浑浊,流速缓慢。他走到岩泉一跳下去的位置,往下看。河水深不见底,就像这十几年来他刻意回避的那些思念一样深。
他没有逗留太久,因为他知道,岩泉一不在水里了。
岩泉一的墓地在宫城郊外的一座小山上。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及川彻找到了那块墓碑。
黑色的石碑上刻着“岩泉一”三个字,生卒年月清晰得刺眼。1994年生,2021年逝。享年27岁。
27岁。及川彻也是27岁。
他跪在墓碑前,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石头。石头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有雨水的印记。
“iwa酱……”
他低声叫出那个快十年没敢叫出口的称呼。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耳畔的声音,像极了岩泉一以前在他耳边粗重的呼吸声。
及川彻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那些他在飞机上憋住的、在车里忍住的眼泪,此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他趴在墓碑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岩岩……”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嘶哑破碎。
“我不该走……我不该扔掉那些东西……我不该说分手……我不该……我不该不联系你……”
他想起了初中时岩泉一为了保护他跟别人打架,想起高中时他们在训练结束后偷偷牵手回家,想起那天在机场他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想起这九年里他无数次想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又挂断。
他以为他是为岩泉一好,以为放手是成全。
原来那只是他懦弱的借口,是他不敢面对困难的遮羞布。
岩泉一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在每个深夜看着那些旧物发呆?
他跳下去的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是恨他,还是想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