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岩甲乙丙丁(第2页)
回到家,及川彻把房间里那个大纸箱拖了出来。里面装满了这些年他们互相送的东西:初中运动会时岩泉一跑赢的奖牌、岩泉一手工做的丑到爆的钥匙扣、第一次约会时买的电影票根、岩泉一在他生日时送的手链……
及川彻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拿出来,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咔哒”一声,钥匙扣的塑料壳裂开了。
及川彻的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停。
第二天一早,岩泉一还是没忍住,他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仙台机场。他躲在出发大厅的柱子后面,看着及川彻拖着行李箱,戴着墨镜,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走得很决绝,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在候机口停留太久。
岩泉一看着飞机冲上云霄,在那条白色的尾迹划破宫城的天空时,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低声骂了一句:“垃圾川。”
然后转身,把眼泪憋了回去。
——————转场分界线——————
美国的生活并没有岩泉一想象中那么精彩。
运动科学的课程繁重而枯燥,解剖学、生理学、生物化学……他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试图用高强度的学习来麻痹自己。但那些关于排球的记忆总是像潮水一样涌来。
实验室里,同学正在讨论人体肌肉发力的极限。岩泉一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及川彻跳发时那舒展的身体线条,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放着他以前送给及川彻的那枚护身符——那是他的东西。吵架那天及川彻把其他东西都扔了,岩泉一后来偷偷去垃圾桶里翻,大部分都脏了,但这枚小小的御守被压在箱底,完好无损。
他掏出那个已经有些褪色的红色小袋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岩泉?你在听吗?”教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抱歉。”岩泉一迅速把御守塞回去,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表情。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阿根廷的阳光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及川彻在CA圣胡安队的生活并不轻松。语言不通,文化差异,还有队友们对他这个“日本二传”的审视。他必须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才能在这个竞争激烈的队伍里站稳脚跟。
训练结束后,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体育馆。他躺在地上,看着高高的天花板,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手机里有无数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队友的,还有几封是以前在青叶城西的后辈发来的。他一条条翻看,手指在屏幕上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岩泉一。
他不敢。
有时候训练太累,或者比赛输了,那种想听岩泉一骂他“垃圾川”的冲动会强烈到让他窒息。但他总是忍住,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冲个冷水澡。
有一次,队里的一个队友问他:“及川,你有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
及川彻正在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笑容:“没有哦~我现在只想专注于排球呢。”
队友耸耸肩走开了。
及川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甚至因为成熟的历练多了几分深邃。但他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很陌生。那个曾经会在岩泉一面前撒娇、耍赖、甚至偶尔示弱的及川彻,好像随着那趟飞往阿根廷的航班,死在了三年前的夏天。
日子就这样在时差的缝隙里流逝。
岩泉一毕业后,拒绝了美国几家俱乐部的高薪邀请,选择回到日本,加入了国家队担任运动训练师。他工作极其拼命,有时候一天要盯着十几名队员的训练数据,分析肌肉疲劳度,制定康复计划。
他变得沉默寡言,以前那种火爆的脾气似乎收敛了很多,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只是把火压在了心底。
他住在宫城的一间小公寓里。房间里陈设简单,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书架的最上层,放着用防尘罩摆好的一排东西: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工陶杯,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那枚红色的御守。
每当夜深人静,岩泉一喝醉了酒,或者工作压力大得让他喘不过气时,他就会站在书架前,踮起脚尖把那个陶杯拿下来。
杯子很丑,是及川彻初中手工课的作品,烧制的时候温度没控制好,杯口歪斜,釉色也不均匀,甚至还有及川超级自恋的落款:给及川大人最最要好的iwa酱。但岩泉一每次拿起它,都会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杯壁,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下一秒,他又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杯子“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他会盯着那个杯子,眼神空洞,嘴唇颤抖着,低声喃喃:“垃圾川……你怎么忍心啊……你和我,怎么能说断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