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研错过(第6页)
不是因为卡带,也不是因为红酒。
是因为那些记忆从未消失,它们只是被大脑为了保护他而强行压缩在一个角落,等待着某个情绪的引爆点。
黑尾铁朗。
不是路人,不是普通学长。
是他的唯一,是他在这个喧嚣世界里唯一的共鸣者,是他原本打算毕业后就告白的对象。
“小黑……”
研磨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名字,伴随着剧烈的干呕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个被他自己在发布会后冷漠拒绝的小黑。
那个发了一个句号就被拉黑的小黑。
那个躺在棺材里、胸前放着那份冰冷报告的小黑。
“不……不……”
研磨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甚至连鞋都穿反了。
他打车到了黑尾的墓地。那是黑尾父亲将他葬在孤爪家祖坟旁边的一块空地上——老人知道儿子的心意,哪怕研磨忘了,也要让他们离得近一点。
雨夜的墓园阴森恐怖。
研磨跪在那块崭新的石碑前,借着打火机的光芒,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黑尾铁朗之墓。
生年月日……
卒年月日:XXXX年11月7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黑尾父亲刻上去的:
“愿吾儿长眠于挚友身旁。”
“挚友……”
研磨看着这两个字,突然发出了一种类似野兽哀鸣的笑声,随即笑声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想起了小黑最后那条未发出的信息,想起了自己说的“零”,想起了自己在美国坐飞机时,那个家伙的灵魂正在天上看着他,该有多么绝望。
“我想起来了……小黑,我想起来了啊!”
他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就像抚摸黑尾那早已失去温度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我只是……我只是……”
雨水混着眼泪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研磨终于明白,那三个月、半年、一年的平静生活,建立在一个多么荒谬的谎言之上。他以为自己失去了记忆,其实他失去了灵魂。
从那天起,孤爪研磨变了。
他依然经营着“BungBall”,公司运转得更加完美,甚至垄断了行业。但他不再笑,也不再与人交流。他卖掉了所有的房产,只在黑尾墓地的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
每天下班,他都会来到这里。
无论刮风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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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音驹的老队友们陆续结婚、生子、老去。
夜久卫辅退役后回到了音驹成为了那里的教练,每次路过那片墓园,都能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那里,对着一块墓碑低语。
起初大家会去劝慰,但研磨从不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久而久之,人们也就习惯了。他们知道,那个研磨,早在三十年前黑尾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只是为了赎罪而存在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