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研错过(第5页)
在他的逻辑里,黑尾铁朗的死亡是一个既定事实,一个不再产生变量的常量。既然无法改变,就不值得投入算力去处理。
他关掉了手机,登上了飞往旧金山的航班。
他不知道,他刚刚亲手错过了那个唯一还在爱着他的人,也是他曾经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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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研磨的逻辑里是线性前进的。
三个月后,研磨从美国回来,公司估值翻了一番。
半年后,他搬进了高级公寓,家里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服务器。
一年后,他几乎不再想起音驹,除了在填写某些表格的“紧急联系人”一栏时,他会停顿一下,然后随手填上“无”。
黑尾的名字,在他的世界里真的变成了零。
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
研磨在整理老宅准备出售的物品时,在一个尘封的储物箱底层,发现了一个落灰的游戏卡带。那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掌机游戏,一款排球小游戏。
他本来想随手扔进垃圾袋。但在指尖触碰到卡带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般的刺痛感从指尖窜向太阳穴。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属于视觉、听觉或触觉,更像是一种被封印的触觉记忆。
研磨皱了皱眉,鬼使神差地没有扔掉它,而是带回了自己的新家。
当晚,他在一个恒温酒柜里找水喝时,不小心碰倒了一瓶红酒。酒液洒了一地,那种特有的单宁酸涩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就是这一刻。
气味,是通往记忆最深处的捷径。
那股酸涩的味道,混合着雨天潮湿的水泥味,瞬间击穿了他大脑中那道名为“损伤”的屏障。
紧接着,那个游戏卡带的触感在脑海中放大。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七岁的研磨蹲在树下,黑尾爬上去把最后一颗柿子摘下来扔给他,还坏笑着砸在了他的头上。
——中学的雨天,两人共撑一把伞,黑尾故意把伞大半倾斜向他这边,自己半边肩膀湿透,却笑着说“我皮糙肉厚”。
——高中联赛获胜后,研磨被人群挤倒,黑尾第一时间穿过人群把他拉起来,手掌温热而干燥,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研磨,别总是板着脸嘛,笑一个给我看看?”
——“小黑,你很烦。”
——“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大概会做点能计算出来的东西。”
——“那我跟着你吧,给你当免费的苦力。”
——“谁要你啊。”
画面飞速闪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那个在赛场上总是回头、等着他传球的背影。
那个在夕阳下晃动的鸡冠头。
那个会在他生病时笨拙地煮粥、把勺子递到他嘴边的家伙。
那个……他在醉酒时偷偷亲吻过脸颊的发小。
“啊……”
研磨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瞳孔剧烈震颤。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