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研错过(第4页)
那晚,黑尾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公寓。他没有开灯,只是坐在地板上,背靠着研磨曾经睡过的那张榻榻米位置——那是他后来根据记忆还原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却再也没有发出去过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年前发的:【到家了?】
没有回复。
黑尾颤抖着手指,打字。
【研磨,我今天去看你了。你说我是零。】
删掉。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扣球成功,兴奋地跑过来抱我。】
删掉。
【我好累啊,研磨。】
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句号。
发送失败。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
黑尾愣愣地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凄厉得像是一只濒死的兽。
原来在那场事故里,死掉的不是那段记忆,而是他这个人。
研磨杀死了过去,也顺带判处了现在的他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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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铁朗死在了十一月七日的凌晨。
死因是过量服用安眠药,混合酒精。法医说,走得应该很安静,没有什么痛苦。
发现他的是夜久卫辅。夜久这几天联系不上黑尾,担心出事,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现场很干净。黑尾甚至换上了那件音驹高校的红色队服,虽然已经有些宽松了,但他还是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枕边放着一张照片,那是国体大赛时,他和研磨在领奖台上的合影。照片里,黑尾笑得张扬,研磨虽然面无表情,但脑袋微微偏向黑尾的方向。
遗书只有一句话:
*“让我回到他记得我的那个时候吧。”
葬礼定在一周后。
音驹的众人几乎都来了。日向翔阳哭得稀里哗啦,木兔光太郎红着眼睛不停地念叨“怎么会这样”,就连泽村大地也摘下了帽子,神情肃穆。
唯独少了孤爪研磨。
一开始大家以为他是因为公司忙,毕竟“BungBall”正如日中天。夜久试着给研磨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了,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
“研磨,”夜久忍着泪意,“黑尾前辈他……去世了。葬礼在周三,你能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夜久以为信号断了。
“周三我要去美国参加展会。”研磨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没有任何起伏,“机票早就订好了。而且,我对葬礼这种低效的社交仪式没有兴趣。请把我的歉意转达给家属。”
“可是……”夜久还想说什么,那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葬礼上,黑尾的父亲——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接过了一封特殊的信。信封上没有寄件人,是研磨助理送来的。里面没有吊唁金,只有一份“BungBall”最新产品的内部测试报告,扉页上手写着一行字:
*“对于贵公子的离世深感遗憾。此报告是关于排球滞空数据分析,或许是他生前感兴趣的领域。——孤爪研磨”
在场的人看着那份报告,面面相觑。黑尾的父亲颤抖着手,最终没有撕掉它,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棺材里,放在儿子胸前那张照片的旁边。
“铁朗,你这辈子……活得太苦了。”老人喃喃自语。
那天,东京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
黑尾的铁棺被缓缓送入火化炉。火焰吞没了那件队服,吞没了那张合影,也吞没了研磨那份冰冷的报告。
而在成田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孤爪研磨正在翻阅一份英文合同。窗外飞机起飞的轰鸣声掩盖了远处教堂传来的丧钟余音。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揉了揉太阳穴,以为是最近睡眠不足导致的偏头痛,随后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汇率波动的数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