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研错过(第2页)
那一刻,黑尾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后续的检测显示,研磨的大脑海马体受到冲击,出现了选择性失忆。他记得父母,记得排球,记得音驹的队友,甚至记得自己讨厌胡萝卜——唯独忘记了黑尾铁朗。
不是“忘记了一个人”那么简单。而是关于黑尾的一切:他们一起爬树掏鸟窝的童年,中学时并排走过的上学路,高中排球场上无数次默契的攻防配合,那些隐秘的、尚未说出口的悸动……全部被抹除了。
在研磨的认知里,黑尾只是一个“在排球队的学长”,仅此而已。
黑尾试图接受这个结果。他告诉自己:只要研磨还活着,忘不忘得掉自己并不重要。可现实是残忍的。
研磨出院后,生活迅速回归正轨。他继续打游戏,继续学习,大二时创立公司,一路高歌猛进。他的人生像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毫不留恋地碾过了黑尾所在的那段轨道。
而黑尾被独自困在了原地。
他开始失眠。深夜盯着天花板,反复回想研磨曾经靠在他肩上打盹的重量,回想研磨投球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回想庆功宴那天研磨偷喝了烧酒后贴在他颈窝的热气。
那些回忆越是清晰,现实的落差就越是锋利。
他试过靠近。在研磨公司楼下等他下班,假装偶遇;在研磨生日时寄去他喜欢的限量版游戏卡带;甚至在研磨熬夜加班时送过热饮。但研磨的反应始终礼貌而疏离:“谢谢,不过下次不用了。”“我很忙。”“黑尾前辈,你没必要特意过来。”
最后一次尝试,是在研磨公司成立一周年的酒会上。
黑尾喝多了,拽着研磨的袖子问:“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研磨推开他的手,表情冷淡:“想起什么?想起一个并不重要的发小?抱歉,我的记忆力有限,只留给值得记住的人和事。”
那天晚上,黑尾在东京的雨夜里走了很久。雨水灌进皮鞋,袜子湿透,黏腻地贴在脚踝上。他突然意识到:研磨不是忘记了爱,而是从未有机会重新爱上他。
而他,却还在用全部的力气,爱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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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确诊是在两年前。
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她翻着量表,轻声问:“最近睡眠怎么样?”
“睡不着。”黑尾盯着诊室地毯上的花纹,“一闭眼就是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和一个人有关。”黑尾顿了顿,“我……很喜欢他。”
他没有说“爱”。那个字太重,说出来就会压垮他自己。
医生开了药,建议他减少加班,多社交。黑尾乖乖点头,走出诊所后却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想好起来。不想忘记。不想接受研磨永远不会回来的事实。
工作成了机械的流程。他依然能写出合格的宣传稿,能组织好青少年联赛,能在镜头前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但所有人都觉得他“变了”——那种张扬的、带着点痞气的活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下沉的疲惫。
只有同期的夜久偶尔会察觉到什么。
“黑尾,你最近又瘦了。”一次训练结束后,夜久递给他一盒牛奶,“研磨那边……我听说他公司拿到了新一轮投资。”
黑尾接过牛奶,指尖冰凉:“挺好的。”
“你就不好奇吗?”夜久犹豫了一下,“他好像完全……”
“完全忘了我。”黑尾替他把话说完,笑了笑,“我知道。”
夜久沉默了。
他们都心照不宣:黑尾的状态越来越差。脸色苍白,眼下乌青,连标志性的鸡冠头都失去了光泽。有时候写方案到一半,他会突然停下来,盯着某个角落发呆——那里仿佛站着曾经的孤爪研磨,戴着护腕,手指灵活地转着球。
“黑尾,”有一次,夜久担忧地问,“你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黑尾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排球,拍了拍,“只是有点困。”
他确实很困。困到想在任何一个地方睡去,不再醒来。
药物被重新拾起,又再次丢弃。黑尾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吃药能让他入睡,但梦境里全是研磨——研磨在笑,研磨在喊他名字,研磨在比赛结束后偷偷勾他的小指。醒来后,现实就像一盆冰水,浇灭所有余温。
他开始写日记。不是记录生活,而是记录关于研磨的一切。
4月3日。今天在便利店看到研磨喜欢的蜜柑汽水,买了一瓶。味道太甜,只喝了一口。
5月17日。路过我们小时候爬的那棵树,树干上还有当年刻的“K&K”。油漆褪色了,但痕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