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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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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衍料事向来极准,圆济果然先坐不住。

未出数日,净灵署便贴出一张四方文告,义正词严:“如今妖祸正凶,各地驱妖救灾,亟需灵石。但有居心不良者创办互市,致使大量灵石流入互市,令修仙界无灵石可平妖祸,导致生灵涂炭,净灵署强烈谴责互市交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一个意思:你们把灵石拿去互市了,灾区就没灵石了。救不了人,都怪互市。

太华丹宗跟着递刀子,也不绕弯子,直接放话:“凡是买了互市券的,丹药供应一律往后排。”

这话的弯弯绕绕,坊间倒是一听就懂:太华丹药本就是各宗门救命的硬通货,如今太华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你敢把灵石投进互市,就是不把太华放在眼里,往后要丹药,排到后面去。买谁的券,就是跟谁一伙,太华的药,自然紧着“自己人”先给。

一时间,原本只是买卖的事情,硬生生被说成了站队,原本装瞎的中立宗门叫苦不迭。

告示当天,券价绿成八百里青青草原。

有个初来乍到的雏儿散修仰脖看牌,满脸奇道:“好一片青葱翠绿,莫非是生机盎然,涨势喜人?”

身旁一位老券民,脸色绿得比那大屏还纯粹:“……嗯,涨得老夫现在只想去跳诛仙台。”

“这叫舆论战。”卢衍看完文告,大乐,“行啊,既然人家嫌我们的灵石不清楚……”

次日,互市门前便立起数面灵光屏。资产、流水、存货、分红,凡挂牌宗门能晒的,全晒。

更有血契魂印压底,谁敢造假,天雷替人验假。

众人还没看明白,卢衍已经站在高台上,随手一点。

“互市的灵石流向,诸位随便看。”他挂着职业微笑,“倒是净灵署的驱妖犒赏,敢不敢也拿出来晒一晒?不如也来互市挂个牌,与大伙共烙一道魂印,如何?”

满场雷动。

卢老板向来是个促狭鬼,既然台子搭得高,损招自然也跟得上。

互市正门最扎眼的头牌展位直接空置,晾着。每天大清早,伙计准时挂牌上工,牌子上就几个大字:“太华今日仍未挂牌。”挂完还不忘作个揖,礼数周全。

看客哄笑,后来竟有赌档私下开盘,下注太华何时肯撕破脸皮来贴这道魂印。

坊间传得更热闹:“正是这个理!丹药是救命的,不是投票的。”“太华不来是太华的事,互市的门槛可没嫌过谁家穷。”

中立的小宗门长吁一口气,这下总算不用被逼明着站队,且丹药还会慢慢有。

大屏上那片惨绿渐渐被逼退,一条红色线,像黑暗中点亮的红蜡烛。有个老券民盯着那点红,起身去面摊,难得加了个卤蛋,还是红油蛋。

圆济把这一桩桩报给薛掌门,脸色是真挂不住。

“卢小友这次步步为营,招招皆往死穴上戳,手里想必还压着后招。”薛无咎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搁下,指尖在盏沿轻轻一叩,神色莫测,“你且当心。”

圆济咬牙领命,退入阴影里,眼底的狠戾再藏不住。

这边互市红红绿绿闹得欢,那边擂台上也没闲着。另一场半决赛也见了分晓,张云飞击溃对手,与沈奕双双挺进决战。

收枪之际,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往玄衡看台扫了数遍,没寻着沈奕。太华首席只得百无聊赖地蹲下,枪尖在青石地上划出浅痕,喃喃自语:“第九枪,偏了半分……可惜对手是个外行,没看出来。”

胜负已定,对手无趣,他索性抱紧长枪,专程去找沈奕下战帖。

午后的运河码头,一条无桨无篙的乌篷小船顺流而下。张云飞抱枪立在船头,闭目养神,小船贴着险峻的石桥洞险险擦过。

岸边路人惊呼:“小哥,这船没桨,桥洞又窄,你不怕撞死?”

张云飞半阖着眼,傲然自矜:“水速、船宽与桥洞夹角,我早已了然于胸。张某的算术,向来分毫不差。”

话音未落,小船“咚”地一声响,把人家的渔船撞得乱晃。

船夫气势汹汹钻出船舱要索赔,张云飞在众目睽睽之下翻遍全身,最后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塞进船夫手里,面不改色。

张首席整正衣冠,刚打听到沈奕往互市去了。他刚转过街角,便在桥头撞见一场暗潮汹涌的旧情重叙。

宋谦在桥头拦住沈奕,递还一枚旧剑穗。卢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走到沈奕身边一贴,活像根新栽的界桩。

三个人,一桥醋味。

“一群凡夫俗子,大白天争风吃醋,幼稚至极。”张云飞在船上看得真切,从鼻腔哼出一声轻嗤。

小船正巧卡在桥洞下方,他提枪跃上石桥,枪风飒然,当空一声断喝:“沈奕!决赛之约,我候你多时!”

卢衍刚要在心底夸这愣头青打断得好,谁料那枪头却不偏不倚,直直戳向他的鼻尖。

“但你近来天天与这浑身铜臭的弄权者厮混!”张云飞痛心疾首,“耽于靡靡情爱,软弱不堪!决赛定要输给我!”

卢衍满脸的笑意当场裂开:不成,这人病得比宋谦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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