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与剑(第1页)
天刀门券上市撞上宗门大比的半决赛开场,两桩热闹叠在一处,欢呼声险些掀翻九霄云气。
散修们只顾盯着大屏红绿算计灵石走势,浑然不知这擂台上,酝酿着一坛情敌陈醋。
比武看台早乌泱泱一片,卢衍方在玄衡看台落座,身旁冷不丁飘来一股熟悉的莲香。闻砚挨着他坐下,手里的破折扇摇得比三月春风还做作。
“小衍啊,听闻昨儿玄工坊那头……动静很大?”
“玄工坊地势高,漏点穿堂风而已,有什么稀罕。”卢衍拨弄着手中茶盏,眼皮子都不抬。
“哎呀,穿堂风好。”闻砚笑容明媚如熙熙日光,“比如沈师弟红着脸当众自曝道侣的闺房之道……还有某位少掌门,面红耳赤地吼老子就是嫉妒……这风刮得,怪耗心神。”
瓷盖与茶盏撞出极脆的一声“当”。
卢衍依旧嘴硬如淬过火的顽铁:“你若闲得慌,倒可去把风道堵上。”
“瞧你这话说的,”闻砚摇头叹息,痛心疾首道,“我就是关心则乱。不然昨夜就该替你把小宋约去后山赏月,保证他今日出现不了在这擂台。省得你在这气出心疾。”
这话说得普度众生,骨子里却直透黑水。
卢衍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使绊子是下策。让他堂堂正正上场,再堂堂正正地输。这样谁也没话说。”
闻砚把扇面展开半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笑弯的眼:“那我可真奇了怪了。既要堂堂正正,我们少掌门怎么一大早就把互市流通的天刀门券,亲自扫去八成?”
看台上券民们的喧闹,刚好炸开一波。
“……这叫抄底。”
“抄底抄成情敌的头号金主。”闻砚扳着指尖替他算数,“小衍,你这醋吃得真别致。”
“我自己出的钱,我看着放心。”卢衍面不改色,“这叫近身盯梢。”
“这叫变态。”闻砚从善如流地纠正,“不过我欣赏。”
正瞎贫着,闻砚的折扇忽然朝规则席扬了扬,卢衍的视线便也似有若无地掠过去。
一道黛紫色身影端坐案前,正提笔逐一在花名册上画勾。秦照夜今日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不紧不慢,笔尖行至“宋谦”二字时,笔锋稍顿,旋即又神闲气定地顺下去。整个人在满场鼎沸里,静得像一抹远山黛色。
闻砚收扇,将声音压低,近乎耳语:“瞧瞧人家秦上仙,至少他喜欢看戏,但不会亲自下场。比起昨晚某人那咋咋呼呼的穿堂风,倒含蓄得多。”
卢衍剜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回嘴,裁判的唱名已透过传音大阵滚过全场:“半决赛首战,玄衡沈奕,对阵天刀门宋谦!”
四方看台轰然沸腾,这场混着灵石与酸醋的大戏,总算锣鼓开场。
擂台上二人揖礼甫毕,两道身影便如急电穿云,在极狭窄的方寸间骤分骤合。刀风卷着剑气,在衣袂翻卷间激起阵阵裂帛之声。
宋谦反手一振,妖骨寒铁应声出鞘。刀身泛着暗沉乌光,刀路却走的是至阳至刚,大开大阖之中裹着一股名门的沉雄气度。重刃以力破巧,将沈奕剑路里所有灵动飘逸的变招,尽数封死。
沈奕没有半分要硬接的意思,身形一晃,白衣飘摇若霜蝶穿林,手中清霜剑抖散成漫天寒星。剑尖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卡在刀势变招前那半丝空隙里,贴着霸道的罡风,如游丝引线,专点宋谦周身关节要害。
“好些年没跟沈小友这般放开手脚打一场,在下绝不藏私。”宋谦横刀格开一道刁钻寒芒,从容道。
沈奕身形在空中灵巧一折,剑芒吞吐如霜:“我知道。”
“因为只有豁出命去同你打个痛快,”宋谦刀意随势暴涨,如落霞倾江,浩浩荡荡压将而至,“我才好弄明白,五年前没能陪你并肩的那个人,今时今日,到底还配不配站在你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