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与剑(第3页)
然而沈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人舍身回护的青涩少年。只见一道清冽剑芒穿梭而起,冷冽无匹的剑罡抢在气浪暴走前,精准如尺地将阵眼核心寸寸绞碎。他反手一扣宋谦手腕,借力飘摇回旋,干脆利落地将其拽离气旋杀局。
余威荡过护阵,震慑四座。满场观众一个个看得双眼发直,权当是两位爷打红了眼在炫技,登时起哄叫好。
唯有玄衡看台上卢衍拂袖而起,目光如淬寒冰,直勾勾钉向高悬的规则席。
“他终于忍不住下场了。”闻砚冷声道。
“想用一道纹买两条命,这算盘打得真好。”卢衍重新落座,重新端起茶盏,面色已恢复如常,“所以我打算让他准备好,连本带利地偿还。”
台上二人翻落于地,沈奕长剑顺势重新递出,清声道:“接着比。”
“好!”宋谦应声,重刀再起,千铸刃宛若自地心拔出的熔岩重岳,蜃火烧得更盛,倾压而至。
沈奕仍不与他正面相抗,剑尖飞转,寒玉般的剑身倏忽凝出一层剔透白霜。冷剑生霜,烈焰灼空,两股极致的温差轰然相撞,激荡出大片遮天蔽日的冷白水汽。
他接着凌空旋身,足尖点过空中飞溅的碎石,将三尺青锋化作判官之笔,对着宋谦漫天刀芒中的气流枢纽连环疾点。极寒剑气透穴而入,刀身附着的蜃火立时寸寸剥落、崩散瓦解。
剑尖如挑落花,斜刺宋谦悬在半空的画卷轴心,断其灵流循环。蜃火熄灭,千斤重压顷刻消融。
沈奕借着反震之势剑锋倒转,一截冰凉透骨的剑尖,已稳稳定在宋谦额前。
宋谦周身罡气尽敛,阵纹碎散如星火,半空中的水墨山河悠悠合拢,化作古卷落回掌中。
裁判唱名声响起:“胜者,玄衡沈奕!”
宋谦面上浮起释然笑意,还刀入鞘,抱拳朗声道:“沈小友剑法通神,在下认栽,输得心服口服。”沈奕亦收剑肃然还礼。
漫天雷动般的喝彩自四面看台翻涌,汇成一片喧嚣瀚海。
闻砚探过头来凑趣:“宋大侠这就爽快认输放弃啦?”
卢衍没心思搭理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踏着满地碎石折返的素白身影上。
沈奕已行至卢衍身前,极其自然地将手塞进卢衍掌心。卢衍手上发狠,一把将他拽到自个儿身侧贴着站好,生怕一个眨眼人就教旁人算计了去。沈奕半句不问,只把他的手反握得更紧。
宋谦退场行经玄衡看台,停步望向两人交握的手,拱手道:“卢少掌门,你这局,赢得比我想的还要多。”言罢转身阔步而去,再未回头。
“还差一场。”沈奕抬头。
卢衍叹道:“拿到法宝,你我便去正经结契,省得夜长梦多。”
沈奕郑重点头,嘴角极浅地一弯。
与此同时,高台规则席内,檀香幽冷。
秦照夜缓缓阖上手中的青玉签册,俯瞰下方并肩而立的两人,纹被斩了,没困住人。麻烦的还有,宋谦也认出了那缕纹。
他宛若自语道:“这变量,恐怕比预想的更为敏感。”
暗处有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那便再把收阵的日子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