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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与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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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奕那张清冷的脸庞全无波澜,身随剑走,不退反进,一招围魏救赵径直刺向宋谦腕骨与肩窝。这一剑又快又险,让宋谦不得不中途撤劲,沉腕回防。

金铁交鸣声尖锐刺耳,重刃贴着剑脊刮擦而过,溅起刺目的星火,堪堪悬在沈奕颊边寸许之处。两人招式骤停,近在咫尺,几乎鼻尖相对。

看台下卢衍瞧见这一幕,扶盏的手收紧,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闻砚折扇轻摇,柔声道:“小衍你快瞧瞧,这二位一来一回,像不像当年你给我说的那套——眉来眼去剑和情意绵绵刀?”

卢衍没搭理他,视线还留在擂台那贴得极近的两人身上。

“小宋模样生得英挺俊朗,还经摔经打……”闻砚自顾自地接道,自己先笑出声,“要不卢少掌门转头也与小宋结个秦晋之好?反正自家人不便宜外人,买一送一,划算得很。”

“闻砚。”卢衍闭了闭眼,扶额道,“我求求你行行好,多为自个儿攒点功德。别成天脑子发热瞎替我操心。”

擂台上沈奕可没这份闲情逸致同人叙旧。借着刀锋擦面而过的毫厘空隙,将剑身倒卷,贴着刀脊反削而上。剑势刁钻险绝,逼得宋谦横刀连退三步。方才还势均力敌的局面,硬生生教这凌厉剑势扳回先机。

刀势已显支绌,看台上天刀门那一片弟子坐不住,齐声喊道:“宋师兄,快展秘卷!”

宋谦听闻微一抿唇,自袖中抖出一卷古旧绢帛。那轴卷凌空徐徐展拓,竟似悬泉瀑布倾泻,刹那间浓墨淡彩漫卷天地,苍山叠翠、江河奔涌,将半座擂台纳进虚实相生的水墨乾坤之中。

这是天刀门的法宝“秘境山河卷”。画中云水浩渺,山崖处忽有一头通体流淌赤金焰芒的蜃火踏云兽纵身踏出,足下生烟,绕着宋谦的重刀盘旋长吟。兽影化烟归卷,那柄刀身却已被一层滚烫炽烈的纯阳烈火裹成了截熔金山脊。

天刀门的“千铸刃诀”得此秘宝反哺,原本的暴烈刚猛尽数收敛,返璞归真,竟演化出一种重刃无锋、大巧不工的山河古意。

宋谦再出刀,看似极缓,落势却有千钧之重,叫人避无可避。

刀风裂石穿云,如千峰推移,将青玄岩铺就的擂台斩得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碎石冲天,又被无形的刀意生生压覆在地。四方升起的金光防护阵将余威荡开,嗡鸣声中,方才还在喧闹的看台,众人屏息。

沈奕在这山岳倾颓般的刀意重压下,滑退半步,像陷进了一片浓稠的水墨里。他下意识想要唤醒左手的玄金戒,脑中却闪过那句“能不用就不用”。那人叮嘱这句的时候,语气极其认真。

微光在指尖一亮即灭,重新隐没。

规则席上,秦照夜执笔而起。端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做派,沉声喝道:“刀势太猛,快加固四方护阵!”

立柱金光暴涨,浑厚的光幕拔地而起。然而光幕升腾的遮掩之中,一缕晦涩的淡青色阵纹,宛若润物细无声的夜雨,隐秘地探向宋谦那幅悬空铺展的画卷中。

沈奕的剑越快,灵气缠得越死。要么耗到油尽灯枯,要么去斩阵眼。而那缕纹真正的杀招,就等在斩阵眼的那一刻。阵眼一破,反噬绞杀,斩阵的人首当其冲。

宋谦认得旧阵,留不得。沈奕又将要拿到秘宝,更留不得。既然两人今日恰好同台,谁折在里头都划算。

届时比赛自可按伤势论处,没人会怀疑到护阵本身。

“阵眼在你左三步。”沈奕眼底泛起森森寒意。

“气机枢纽在右侧。”宋谦亦察觉,他是从阵里活下来的人,阵纹的味道再熟悉不过。

两人骤然错开,几乎在同一瞬各敛杀招。

沈奕冷声道:“你也看出来了?”

“嗯。”宋谦应得干脆。

心照不宣,两件兵刃同时调转锋芒。一柄轻剑如流光掣电,一口重刀似裂岭崩山,齐齐斩向那缕纹路汇聚的阵眼。

轰然巨响声中,阵纹应声碎裂,百道气刃自裂隙疯狂暴散。宋谦当年吃过阵路的大亏,深知阵眼反噬的狠绝,连半刹犹豫也无,持刀斜挎挡在沈奕身前。刺啦一声,宋谦背脊衣衫尽碎,一道血痕自肩胛横贯至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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