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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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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品解毒丹的药力已行透,沈奕气色复常,依旧清冷。

卢衍执壶给自己斟茶,慢条斯理道:“宋大侠想交流的消息,我大概略知一二。”

宋谦点头:“不愧是卢少掌门。”

“能直接来找我,”卢衍呷了口茶,“想必也知晓了一些关键信息,大家手里那点零碎拼凑起来,兴许就是真相。”

宋谦默了片刻,方道出当年雪原绝境,天刀门为护民北撤,他单刀引开妖潮,最终退无可退,坠入深渊。

“那一摔并非妖族使诈,我是真跌了下去。”

世人皆以为他粉身碎骨。

“谁料坠至半途,石壁上忽现阵纹,凭空将我生吞进去。”宋谦轻描淡写道,“待省过人事,已困于秘境深处。五载光阴,终日拆妖骨,引地火,千锤百炼精炼千铸刃诀,还顺手降了头暴戾的蜃火踏云兽。”

沈奕指尖微颤,轻拨剑穗。当年他亲自前去吊唁,崖边绝壁空余妖血,竟是这么个下落。

卢衍给宋谦盏里续茶,皮笑肉不笑道:“等会儿……你被困五年,神刀铸了,神兽捡了,还能自个儿破阵杀出来?……合着好事全让你占完,那还有我什么排面?”

宋谦不理会这冷嘲热讽,只端正拱手:“……那可失礼了。”

“阵呢?五年里一直自己转着?”卢衍冷哼,把话题掰回正路。

“有人定期维护。”宋谦道,“每隔九十日,阵心自动补入灵力。直到上月,阵心没亮。”

“断供了。”卢衍低笑一声,顷刻了然,“互市开了,暗渠里的灵石大多被逼到了明面上。”

滋养暗阵的暗渠陡然干涸,阵力衰颓,才教宋谦劈开了生天。

不仅是阵,宋谦又言及五年前那场妖潮。当时妖群冲锋整肃如军阵,似有无形锁链在后头驱赶,天刀门老掌门与长老皆殁于那一役。

“妖物目眦尽裂,口鼻泛黑,脉络暴涨如虬龙,”宋谦沉声道,“骨血里尽是一股焦苦丹渣味。”

出阵后他顺藤摸瓜,一路追查至石岭隘口。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一物置于案头:“二位且看。”

那是伪妖傀儡身上的那截焦黑丹钉,透着暗沉血色。

沈奕探手欲取,卢衍手疾,一把扣住他手腕,抖开一方素帕将丹钉裹住,才熟稔递至他面前:“脏得很,莫直接碰,上头浸着火毒。”

沈奕头也未抬,就着他握帕的手一嗅:“确是丹渣味。”

一人护得周全,一人受得理所当然。宋谦看在眼里,唇角微牵:“商队留下的少年已由天刀门庇护,是桩活证。”

“高阶灵丹炼废后淬火留下的焦秽。”卢衍摩挲着帕面,“五年前便有人拿丹毒饲妖为祸。宋大侠这一脱身,便径直查到我头上?”

宋谦端肃一揖:“我查的是阵,循线得见少掌门。宋某能见天日,方全赖少掌门庇护。多谢。”

“谢就免了,你能从那阵里活着出来是你的本事。”卢衍别开视线,神色微敛,“黑水岭灵脉里的污物,太华妖祸的留样,再加上你手上这个……现在三样东西,同出一源。”

“如今执掌妖祸净化的,是净灵署的圆济金刚。”宋谦感叹。

“一条叫得响亮的走狗罢了,”卢衍讥讽,“真正提线设局的,是薛掌门。”

宋谦冷静依旧:“纵是这般推测,可有呈得上台面的实据?”

缺了铁证,任谁也撼动不了薛掌门分毫。

沈奕自怀里取出一只素囊,露出那只瓷瓶:“巧得很,今日本就约了耿上仙验看这瓶灰烬。宋兄不妨同往?”

三人起身,并肩往玄工坊走去,日光晃眼,气氛却比方才在茶案前还要拧巴。

宋谦率先开口,打破沉闷:“未曾想,卢少掌门竟是沈小友的道侣。大比现场都在议论少掌门的喜酒随礼,宋某也该随一份。”

他当真自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赤金红封,厚实压手,足见诚意。

还未等卢衍反应,一只素白修长的手顺理成章地将那红封接去,沈奕朝宋谦赞许点头,神色淡然得仿佛在收宗门月俸:“宋兄真有心。”

言罢顺手递入卢衍怀中:“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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