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之鸢（第7页）

“为什么？”

“你们害我夜阑国血流成河，尸骨遍地……这不过是血债血偿而已……”

“我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孩，你后悔了对吗？后悔救我，后悔护我，所以一开始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假仁假义？”

“是的，我后悔了。”他微笑，可他的眼睛却那么哀伤。“后悔去的太晚，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后悔一开始，我没能阻止那场杀戮。”

晚鸢不可置信惊恐地看他，步步后退。

“伽月，无药可救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她跌跌撞撞，近乎落荒而逃。

“魔女！魔女！杀了她！”无数人叫嚣着，有夜阑城的百姓提剑不顾一切冲了上来。

最终伽月推开了她，替她被一剑穿心。他半跪在地，嘴角鲜血残艳，却向她微微一笑，可那笑意那么遥远:“你曾说我们害你身在地狱，那么你所遇一切苦痛，都由我来受……你可满意？”

后来他因为包藏姜国余孽晚鸢，身受刺印之刑，脸上永远铭记了殷红的象征罪人的印记。

此刻面对叶蝶的质问，伽月沉默良久，突然奇异一笑，答非所问:“我体内的蛊虫要怎样才能弄死？”

叶蝶眼瞳骤缩，神色惊恐。

十二

“我不想再见到你，别跟着我！”此刻晚鸢拔剑指向朱雀，虚晃一招逼他离去。

却不料朱雀不闪不避，甚至唇角带笑迎着剑锋上前，生生受了她那一剑，鲜血刹那弥漫，晚鸢顷刻松开了长剑，跌跌撞撞地跑开。

可一头人面兽身的怪物顷刻朝她猛扑而来，血盆大口在她眸中极速放大。

却有一人持剑替她挡下那一击，朱雀讥诮一笑，语似威胁:“别傻了，没有我现在的形势你出不了这座王宫。”

晚鸢惊魂未定，怔怔看他。

“好啊朱雀，这个亡国公主上次夜袭安平王，不是你负责杀了她吗？现在她为何活着？你又为何拦下我的兽人？”

说话之人是和他同为安平王阵营的驯兽师。

朱雀没有回答，一剑便刺向那人。

朱雀将她揽入怀中一路厮杀，终于走到了死路，数十个兽人和驯兽师将他们团团包围包围。

朱雀的眼神镇定，可他的血液却浸透到她的身上，甚至顺着衣摆滴滴下落。

“放开我吧，你一个人的话，可以逃的。”晚鸢悲戚道。

他却邪魅一笑，凑近她耳畔——

“我说过要带你走……哪怕神魔阻拦，我也会杀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他幽蓝的眼眸化为猩红，嘴角长出尖利的獠牙。

十三

朱雀死神从来只杀人，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而选择兽化。

因为兽化的次数越多，他就会越容易失控，像那次在晚鸢面前一样不由自主的兽化，最终疯癫而死。

最终他击败敌人之后，已是伤痕累累，此时已换晚鸢扶着他前行。

“其实我本不叫朱雀，”朱雀缓缓道，“而是伽南。”他的眼神渐渐涣散，他想，至少要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他是先代国师伽叶的私生子，因他的母亲是眼眸幽蓝的卑贱胡人，所以他的身份始终得不到承认。

母亲死后他流落街头乞讨，最后他拿着母亲的指环去求见父亲却被下人踹翻在地，额角被石阶磕出一道血痕，他手里的指环也不知滚落何处。

彼时雪花飘扬如羽，躺在雪地中的他满目冷意。

“你恨他们吗？我可以教你武艺，让你有机会报仇。”那时还不是安平王的杨忠如是问他。

自此他便成为了杨忠的属下，哪怕杨忠并不把他当人，甚至哄骗他以身试毒，险些沦为兽人。

最终他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为他斩除异己，甚至按照杨忠的意愿杀了原本的离玉，易容假扮他监视丞相动向。

他成了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

“一开始我放过你说要帮你，是因为我以为我们都是同样憎恨着伽氏之人……可后来我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那夜他为避过安平王耳目刺了她一剑却故意刺偏，最后带她离开却中途遇到伽月被追杀，便将她丢在草丛再易容以离玉身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