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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之鸢(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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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未落,长剑已刺出,可伽月早有防备,先一步挥剑刺向白发少年。

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流淌。

伽月缓缓跪地,以剑撑地,嘴角溢出鲜血。

白发少年的眼里闪过一闪而逝的惊异,而晚鸢眼里却是深切的恐惧,她哑声道:“不……”

被一箭穿心之人,是伽月。

他半跪在地,嘴角血痕残艳,眼眸空洞而寂静。

冷风穿堂,窗外落花蹁跹,她头疼欲裂,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幅相似地画面——

那黑衣少年亦然半跪在地,浑身浴血,对她微微一笑,可那笑意十分遥远:“你曾说我们害你身在地狱,那么你所遇一切苦痛,都由我来受……你可满意?”

五年前,夜阑城灭前夕。

战势危急,城中满是妇孺平民,将士不足一万,却要抵挡对方五万精兵。伽月最终决定由他带领数千人马出城抵御外敌,留下来的将士负责保护百姓直到援军抵达。

而在此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开城门,哪怕他们战死。他如是说。

出征前,晚鸢找到了他。

“你以为有人会感念于你吗?”晚鸢嗤笑道,“他们只想着自己能否活着。”

“这有何错?”他如是说,“生而为人,岂非就是为了活着?”

“当然没错,所以……”她低低道,他转身驾马离去,她终于冷笑出声:“所以……你去死吧,伽月。”

那一瞬,冷风吹拂,天地寂静。

他不由身形一顿,随后扬鞭策马,没有回头。

此刻殿中突然涌入一群毒虫,被其咬上不久便会化作一滩血水。众人惊慌逃窜,晚鸢却深陷回忆之中神色呆滞,朱雀拉着她便往外跑。

伽月依旧半跪在地,眼眸空洞寂静,鲜血流了满地,无数毒虫爬上他的身体,想要吸食他的鲜血,可不消片刻,沾过他鲜血的毒虫全都掉落在地不再动弹。

“你放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我的阿羽?”晚鸢此刻终于恢复意识,冲朱雀歇斯底里道。

“你先冷静……”能刺中伽月其实他很意外,但更让他意外的是……

只听他缓缓道:“伽月或许并不会死,因为我刚才发现……他其实早已死了。”

晚鸢怔怔看他,仿佛不可置信。

冥月国王宫之内,不多时便被安平王让人放出的毒虫和人面兽形的怪物占领,一时间,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一名紫衣女子缓缓踏入一堆叠死尸的大殿,注目着以剑撑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伽月。

她伸手将一颗丹药放入嘴中,继而吻上了他的双唇喂给了他。

须臾伽月的长睫微颤,可眼眸仍旧寂静空洞。

叶蝶伸手拥住他,微笑道:“你是只属于我的阿羽啊,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体内的蛊虫活着,你就永远不会死。”

当年夜阑城一役,伽月不仅身受重伤,是她将还剩一口气的他用毒水浸泡他的身体可保他肉身不腐,并在他的体内种下蛊虫,制作成了活尸傀儡。而他随身的红伞上刻有隐秘的符文,可护他魂不离体。

他们之间由她掌心的红线相感应连接,必要之时她甚至可以操纵他。

她看着自己手掌上红线逐渐变淡的荧光,苦笑道:“刚才我对你下达了杀掉她的命令,可你却故意身受朱雀一剑也不愿杀她……你在试图脱离我的控制?”叶蝶笑了笑,脸庞滑下一行清泪,“你就没想过,如果你真的成功,你会怎样吗?”

伽月不言,只微微一笑,伸手用指腹为她拭泪。

“刚才哪怕朱雀没有及时赶到,你也有办法在万千人面前保住她,就像当年一样?对不对?”

伽月的动作不由微僵。

十一

五年前,夜阑城一役,是晚鸢打开了城门,夜阑城因此覆灭。

“我说过,你谁也护不了,伽月,是你食言了。”她恶毒地笑着,美若罂粟花。

伽月没有责备她,那平静地眼眸里无悲亦无喜,可空气里却弥漫着沉重的悲怆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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