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之鸢（第8页）

可她看伽月的目光，他便已明白，原来她爱他。

伽南的面色苍白如雪，“后来我故意告诉你伽月行踪其实是为了让你死心，可没想到你那样傻，为了他而奋不顾身……”

“别说了。”晚鸢哽咽，“前面就是密道，再等等，我们就能出去了。”

他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可以抱抱我吗？好冷……”

她依言而行，却听他在她耳畔低低道:“你果然很好骗啊，小妾。”

她不由疑惑看他。

“如果先遇上你的人是我，你会否爱上我？”他如是说。

她怔了怔，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无法出声，且周身数处大穴也被封住。

“你不用回答我。”他并不想知道答案，也或许他早已知晓答案。

密道他们能打开，敌人自然也能，而他受伤必然无法跑过他们。所以必须要有人留在门外破坏密道的机关。所以……他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能离开。

不远处敌兵渐近，他勉力用了最后一道风掌，将她送入了密道之内。

在晚鸳绝望的目光中，却见他微微一笑。

“抱歉，我走不了了。”

十四

穴道不久便自动解开，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密道，只见周遭早已烈火纷飞。战火已然蔓延至宫外。

恍惚之中，只见一人自漫天火光中来，黑衣如墨，恍若谪仙。

时间仿佛静止，记忆回溯至多年以前。

姜国国灭，冥月国国师下令屠城，暗夜烈火中，也是一个少年向她走来，衣发飞扬，恍若谪仙。彼时她认出他是冥月国人，张口咬住他的手腕吞了他的血。

伽月却浑不在意地笑着问她:“好喝吗？”那时她觉得他简直不是人，他难道不会痛吗？

她不停咒骂他，最后道:“你知道什么是地狱吗？姜国国灭之时便是无间地狱……”

那少年敛了笑意，平静地道:“你说你身在地狱，那我就陪你下地狱。”后来他一直照顾她，教她习武练字，告诉她他的小字叫阿羽。可她却从未唤过。

此刻的晚鸢却不由泪落，小心翼翼道:“阿羽？”

那少年却不言不语，向她伸手。

“人真的很奇怪，曾经你讨厌我讨厌这个世界，我却固执地想要改变你，却也因此……无药可救的爱上了你。”伽月将她背在背上，如是道。

晚鸢不由愣怔，不知如何回答，而她亦不知，此刻的伽月眼角无声流下一行血泪。

只听他说:“现在我才感受到……你叫我阿羽，我真的……很开心……”

冥月国城楼之上，一袭紫衣的女子从城楼一跃而下，叶蝶在心底呢喃:“为了寻找你完整的过去，寻找对那个人完整的感情，你连死也不怕吗？如果孤单的话，我来陪你……好不好，阿羽？”

尾声

多年以后，在外漂泊的晚鸳又回到了冥月国，在来到城门之时，她看见一袭白衣正站在树下发呆。

她忽地回头，怔怔看着他，只见那人满头白发如雪，一双眼眸幽蓝瑰丽。

他见她看他，忽然道:“你知道我家小妾在哪吗？”他的目光瞬也不瞬，“我把她弄丢了。”

他犹自喃喃:“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照顾好她。”

他混沌的记忆中，一名和他面容相似的黑衣少年在大火中拼死救出了他。将一枚指环放在了他的掌心:“我把这个还给你，换你答应我一个约定。”

他们兄弟二人曾各位其主，互相争斗多年，其实谁也不曾真心置对方死地。

此刻晚鸳不由喉头哽咽，无法言语。

他一派天真地道:“她很漂亮却又很傻……她叫，她叫……”他突然有些茫然失措。

“你……记得我吗？”她终是开口问。

他思索良久，微微一笑，认真地道:“我记得。”

“我是……”她正欲开口。

“你是在我流浪街头快饿死时给过我半个馒头的好心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