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墓其二(第3页)
庭隐容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来,温热的气流与这阴寒的地方分明,尤识悠僵了三秒钟,才慢慢转过头。
庭隐容的脸在手电乱晃的光线里半明半暗,眉毛拧着,嘴唇微抿。她的手还攥着尤识悠的后衣领,揪得她颈窝那块布料皱成一团。
“把你手电拿起来。”她说。
尤识悠挣扎着去够手电。等她直起身,发现周围的雾气已经退了大半,旁边多出现了一块石壁,还有倒刺,若不是被庭隐容拉着,就要长满窟窿眼子了。
“不要把手电照着我。”庭隐容无语道。
“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尤识悠才发现,换了个方向。
“这不你算的生路吗?怎么还有幻术?”尤识悠蹲在地上揉脖子,颈窝被揪得有点疼。
“你不是确实也没死吗。”庭隐容收手,一本正经。
“什么啊!”尤识悠站起来,比庭隐容矮了两厘米,微微抬了点头,“其他人呢?”
“看过了,没事。”
“你最后才看的我?”
“……”
庭隐容没回答,转身走了。尤识悠跟在她后面,眉头紧蹙,幻雾之中,她好像算的到自己会怎么样,刚刚那一手时机正好。她也没有很熟悉这墓室,到底还是实力深不可测么。
她们才认识多久?断桥一见,二庄二见。
尤识悠把这个念头按下去,“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庭隐容步子没停:“不知道。”
说“不知道”的时候她的语气和说其他话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尤识悠觉得她是在撒谎。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很高,四周是天然的岩壁,但是摸上去却很光滑。
石室中央摆着很多陶坛。坛子很大,口沿上封着黄泥,泥面平整光洁。尤识悠数了数,共十二口,正中间是一洼水池,水很黑,见不到底。
有两种猜测,一是坛葬,一种很古老的葬俗。新石器到青铜时代,有些地方的人会把死者收殓入陶瓮,屈肢蹲坐,埋入土中。尤识悠在考古报告里见过照片,那些瓮棺小小的,装一个蜷缩的成人刚好。可这里的坛子太大了,十二口坛子,每一口都装得下一个成年男子还有余,这陶坛外壁没有纹饰,全是红泥的颜色,十分朴素。
二是养蛊用的坛子。
尤识悠盯着那些坛子,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生路尽头是这么些东西,太膈应了。她下意识绕开坛子走,贴着石壁想绕到对面去。
她回过头再瞅瞅,一道黑影闪过一个人的后背,尤识悠想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这时,有东西正悄悄的从水里伸出来。
冰凉,湿滑,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她低头,赫然是一根一双手都握不住的尾巴。
水里的东西搅动,水被带起,那东西的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众人皆惊,纷纷照向这庞然大物。水面裂开,一条蛇头赫然在目。
金色的瞳。
那蛇发出巨大的嘶鸣声,一用力将尤识悠带入水中。
冰凉的水涌进鼻腔,酸胀感从鼻根直冲脑门。她下意识张嘴,水灌进来,一股难以形容的闻到味道直冲天灵盖。
那尾巴缠的越来越紧,把她死死地压在水中,手电也脱了手,黑暗中的光正在下坠,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水声灌满了耳朵,“咕噜咕噜”的,窒息感也从胸口漫上来,肺快爆炸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一个游动的人影慢慢过来,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力度很大,甚至有些粗暴。尤识悠觉得自己整条胳膊都要脱臼了,那只手攥着她的上臂,把她整个人从水里带出来,像在捞一条了落水狗。
她摔在石板地上,侧躺着咳,直到到胸腔发疼,才好过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