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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运(第5页)
纸包上沾着河水的渍迹,边角被水泡得起毛了。
沈秀宁接过纸包,手指碰到纸面,河水的凉气从指尖渗进来。
她没急着拆,先把门让开了一条缝。
“进来喝口茶。”
少年摇头。
“还得赶回去,船在码头等着。”
他转身往河边跑了几步,又回头。
“鲁头目说,信到了就是好消息。”
然后跑了。
脚步声沿着巷子远去,敲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的,越来越小。
沈秀宁把院门关上。
她在门后站了片刻,把油纸包翻了个面。
麻绳打了个死结,缠得很紧。她用指甲抠了抠,没抠开。
转身走回账房,从抽屉里拿出剪子,咔嚓一声剪断麻绳。
油纸解开,里面躺着一封信。
信封是草纸做的,薄,透光。
上面沾着几道水渍,有一块已经干透了,留下一圈深色的印子。
信封正面没有字,反面用碳条写了三个字:沈老板。
沈秀宁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字歪歪扭扭的。
像刚学写字的人写的,笔画该直的弯了,该弯的又僵了。
但排得很整齐,一行压着一行,不挤也不散。
第一行:货到,布完好。
第二行:临清布商看了,说松江标布品质稳定。
第三行:二十匹三日内售罄。
第四行:追加五十匹,下月发船。
第五行:运费照旧。
她把五行字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第一遍看字。第二遍读字缝里的消息。
“品质稳定”,不是“还不错”,不是“可以试试”,是“品质稳定”。
临清布商不是客套,是认真验了货。
“三日内售罄”,不是慢慢卖掉的,是三天就卖光了。
追加五十匹,不是试水,是真要货。
她把信纸搁在桌子上,手指按在纸角上,指尖能感觉到草纸的粗糙纹理。
拿起来对着油灯又看了一遍。字确实歪,但笔压很重。
碳条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鲁头目写这行字的时候,手劲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