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运(第4页)
钱大爷说完就走了。
第七天傍晚,沈秀宁对完账,走到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前的巷子直通河边,夕阳从巷口照进来,把青石板路面晒成温的。
她往河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看见天边有一片云,云底被落日烧成橘红色。
沈大柱在院子里锯木头,抬头看见她站着不动。
“姐,看什么?”
“看天。”
第十二天傍晚,她又站在院门口。
巷子里有小孩在追着跑,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
她靠在门框上,手搁在门板边沿。
门板被潮气浸得发胀,边缘毛糙糙的,指腹按上去能摸到木刺。
沈大柱端着饭碗从灶间出来,在院子里蹲下,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
“姐,你天天看天。天有什么好看的。”
沈秀宁没回头。
“天上有云。”
“天天都有云。”
“今天的云跟昨天的不一样。”
沈大柱往天上瞅了一眼。云是云,跟昨天差不多。他扒了两口饭,没再问了。
第十三天下午,远处河面上出现了一艘漕船。桅杆上挂着一面灰白的漕帮旗子,和鲁头目那面一样。沈秀宁在院门口站直了,看着那艘船靠岸。跳板放下来,下来的不是鲁头目——是另一个船工,光着上身,扛着一捆竹篙。不是这艘。她把门框上掐出指印的手松开,转身回了账房。
第十五天。天刚擦黑。
沈秀宁在账房对账。算盘珠子拨到一半,院门上响了三下,不重,手掌平拍,两短一长。
隔了五息,又拍了一遍,还是两短一长。
她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住了。
珠子还在原位,被她按住了没往下拨。
她站起身,把账本合上,走到院门后面。
手搭在门闩上,没急着拉。
“谁?”
“漕帮的。鲁头目让我送信。”
声音年轻,十四五岁的样子,带着河风吹出来的鼻音。
沈秀宁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头发被河风吹成一团鸡窝,脸上沾着灰,手背冻得发红。
他腋下夹着一个油纸包,用麻绳捆着,打了个死结。
“沈老板?”
“是。”
少年把油纸包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