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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运(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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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秀宁没再多说。她把袖口整了整,跟在独轮车后面往回走。

巷子里有人在挑水,桶底磕在石阶上,溅出来的水在青石板上一道深一道浅的。

接下来是半个月的等待。

沈秀宁照常管织坊。天不亮就起来,先到织坊看赵婶换经线。

早饭后核对昨天的纱线进出:昨日纺了多少斤,织了多少匹,耗了多少纱。

她坐在账房里,算盘珠子一颗一颗拨过去,数字一个一个对上。

账本翻到前几页,标布和细布各占一栏,每天的数目涨得不算快,但一直在涨。

中午木料进场。

扩产从十五台加到二十台,需要的横梁和竖柱已经齐了。

木匠在院子里锯木头,锯末子飞了一地。

沈大柱蹲在旁边画榫头的线,墨斗在他手里拉得笔直,一弹,一条黑线落在木料上。

一台新纺车的框架要两天才能拼好,拼完了还要等木料干透了才能上纱线。

钱大爷来了一趟。

他把马扎往账房门口一支,一屁股坐下,从袖子里摸出烟杆,装了烟,划了火。

“鲁头目的船,走了?”

“走了。”

“走了几天了?”

“七天。”

钱大爷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账房门口散开,有一股呛鼻的烟叶味儿。

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漕运这东西,看着稳,其实险。船翻了,货泡了水,临清码头压价,都是常事。”

沈秀宁把账本合上,搁在桌子角上。

“鲁头目口碑好。”

钱大爷在鞋底上磕烟杆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沈秀宁,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

“口碑好。得罪过什么人没有?不清楚。有没有人和他争这条线?也不知道。”

他又把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不是我不信他。漕运比海商还浑。海商至少到了码头有红契,漕帮的规矩是拳头比契书大。鲁头目不欺生,但要是有人欺他呢?”

沈秀宁没接话。她把账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

渠道图上,漕帮那条虚线还画在那里。

钱大爷伸头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烟杆在嘴里转了个弯,他站起身来把马扎收了。

“半个月。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把烟杆往腰带上一别,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周济才最近往苏州跑了三趟,不知道见谁。你心里有个数。”

沈秀宁在账本周字旁又加了一横。三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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