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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布出样(第5页)
“谁的信?”
沈秀宁把信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桌上。
“舅父的。苏州瑞福祥认了沈记的牌子。细布可入一级。”
顾婉贞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手指在抹布上抓了两下才抓起来。
赵婶站在织坊门口,两手在围裙上来回搓。
围裙上沾着棉絮,搓一下,棉絮就往下掉几缕。
“一级细布。”
赵婶把围裙搓了又搓。
“瑞福祥认了。”
她笑了一下,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眶却湿了。
顾婉贞转过身去,拿袖子在眼睛上按了一下。
袖口上沾的灶灰蹭到了眼角,灰白的一道印子。
她没擦。
只是又把袖子往眼睛上按了一次。
沈秀宁没有笑。
她把信重新折好,放回袖子里,然后从桌上拿起账本。
账本是旧的,封面磨得发亮,边角卷了毛。
她翻开空白的一页,拿起笔。
笔尖在砚台上蘸了两下,墨汁在笔锋上聚成一滴,她没急着写。
一匹细布用棉约三斤。
她在账本上写下“3斤匹”。
一百亩太仓棉,籽棉一万五千斤,去籽后得皮棉约三千斤。
“3000斤”。
够织一千匹细布。
“1000匹”。
她把笔搁下。
许家月需两百匹标布。
林家五十匹。
陈家五十匹。
三家合计三百匹。这是标布的订单,用的是普通棉,不能动太仓棉的配额。
但如果细布订单也上来呢?
她重新拿起笔,在“1000匹”旁边又写了几个字。
“瑞福祥首批?”
苏州瑞福祥的柜面,一天的走量是多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瑞福祥在苏州有七家分号。
就算一家分号一个月只卖五十匹细布,七家就是三百五十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