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清（第3页）

“我去接你。”

苏清砚看着“我去接你”这四个字，想起在北京的时候，萧辞说要来车站接他。那天他走出出站口，萧辞真的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小笼包，像是等了很久。

他打了两个字：“几点。”

“早上七点，在你家楼下。”

苏清砚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好”。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拿起课本继续看。但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又拿起来，回了一个字：“好。”

周四早上七点，苏清砚在小区门口看到了萧辞。

萧辞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两袋小笼包和一袋豆浆，站在路灯下面。早晨的气温很低，呼出的白气在他面前凝成一团一团的雾。他的鼻子和耳朵尖冻得有点红，但看到苏清砚走出来的时候，笑了一下。

“你的脚能走吗？”萧辞问。

“能。慢慢走就行。”

萧辞把手里的小笼包递给他，然后自然地走到他左边，把苏清砚的书包从肩上拿下来，背到自己身上。

“我自己能背。”

“我知道。”萧辞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早晨的阳光很淡，把街道照得发白。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一根一根的，像五线谱。苏清砚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萧辞也跟着慢了下来，两个人之间的步频完全同步，不急不躁。

“周一你走了以后，邓康被方琴叫去办公室了。”萧辞说。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有人说了什么。”萧辞的语气很平，但苏清砚听出了那个“有人”可能是谁。

“你别去找他。”苏清砚说。

“我没去找他。”萧辞说，“他自己心里有数。”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苏清砚忽然开口了。

“萧辞，你周一打球的时候，第三节为什么没上？”

萧辞沉默了两秒：“分差够了。”

“你之前跟我说，你打球不喜欢留力。”

萧辞这次沉默得更久。他们走过一个路口，红灯，两个人停下来等。萧辞看着对面的红灯，声音不大：“因为你不在场上了。你在的时候，我想赢。你不在了，赢不赢都差不多。”

红灯变绿。苏清砚迈步之前，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小到几乎被风吹散了。

萧辞听到了。

他说的是：“我以后尽量不受伤。”

萧辞没接话，但走了两步之后，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了苏清砚脖子上。苏清砚没有拒绝。

到教室的时候，江俞已经在座位上了。他看到苏清砚走进来，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冲过去，在苏清砚面前急刹车，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他包着绷带的脚踝上。

“能走路吗？”

“能。”

“疼吗？”

“不疼。”

“骗人。”

苏清砚看了他一眼：“你跟萧辞说话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