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第4页）

“冷。干冷。”

“衣服够穿吗？”

“够。”

对话跟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是两个人在走一条已经走过很多遍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上。

李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苏清砚碗里：“吃吧。”

苏清砚低头吃饭。排骨炖得很烂，味道跟以前一样。他吃了两块，抬头看到李敏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他。

“妈，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苏清砚放下筷子，看着她。李敏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那碗汤上。

“清砚。”她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平时轻。

“嗯。”

“我跟你爸……手续办完了。”

苏清砚的手放在膝盖上，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什么时候办的？”

“上周五。”

餐桌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苏清砚看着那碗汤，觉得它很烫，但他没有去喝。

“他搬走了？”苏清砚问。

“早就搬走了。”李敏说，“现在就是……彻底办完了。”

苏清砚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但除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妈。”他说。

李敏看着他。

“你还好吗？”

李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只是一个嘴角的上扬，但苏清砚看到了她眼角有一点点反光——不是泪，就是光的反射。也许。

“有什么好不好的。”李敏说，“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她端起碗，开始吃饭。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苏清砚也端起碗，两个人隔着餐桌，各自吃着各自的饭，谁都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苏清砚帮李敏收了碗筷，洗了碗，擦干净灶台。李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播的是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但李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清砚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妈，你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李敏侧过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苏清砚没再说什么。

晚上，苏清砚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给萧辞发了条消息。

“我爸我妈手续办完了。”

萧辞的电话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同时打了过来。

“苏清砚。”萧辞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很克制的认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