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第4页）

苏清砚没说话。

“苏清砚。”萧辞叫他。

“嗯。”

“你要是难受，不用忍着。”

苏清砚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叶子，他小时候躺床上的时候经常看着它发呆。

“萧辞。”

“嗯。”

“你现在在学校？”

“在宿舍。”

“一个人？”

“一个人。”

苏清砚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你帮我看着我的床。”

萧辞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你帮我看着。”

“……好，我看着。”

苏清砚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苏建国已经走了。李敏一个人在收拾茶几上的茶杯，把凉了的茶倒进水池里，杯子放进洗碗池。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很大。

“妈。”苏清砚站在厨房门口。

李敏没回头：“饿了？冰箱里有菜，我去热。”

“我不饿。”

李敏关了水，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用围裙擦着手。她看着苏清砚，眼睛里有些苏清砚读不懂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妈很没用？”李敏忽然问。

苏清砚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连个家都守不住。”

“不是你的错。”

李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是某种肌肉的抽搐。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擦得发红的手背。

“你以后找对象，眼睛要擦亮。”李敏说，声音有点哑，“别跟妈一样，找一个靠不住的。”

苏清砚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说话。

他想说，妈，你不是靠不住他，是他不想让你靠。

但他没有说。因为说出来也不会让李敏好受一点。

他只是走过去，从李敏手里拿过那条已经湿透的围裙，放到一边，然后说了一句：“妈，你先坐，我做饭。”

李敏看着他，愣了一秒。

“你会做？”

“泡面会煮。”

李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眼眶是红的。

“泡面也算做饭？”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