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第3页）

“我爸我妈要离婚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

过了大概二十秒，萧辞回了。

“你还好吗？”

苏清砚看着这四个字，打了两个字：“还行。”

想了想，又删掉了。重新打：“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对萧辞说过“不知道”。每次萧辞问他什么，他都有答案。成绩的问题有答案，学习的方法有答案，江俞的事他知道该怎么处理，邓康的威胁他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这一次，他不知道。

萧辞打了语音通话过来。

苏清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清砚。”萧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种苏清砚没怎么听到过的认真，“你在房间吗？”

“嗯。”

“门关了吗？”

“关了。”

“好。那你可以说。”

苏清砚拿着手机，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扣倒的相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线。

“没什么好说的。”苏清砚说，“他们要离婚了。下个月办手续。我妈今天把我叫回来，就是告诉我这个。”

“你爸也在？”

“在。刚才在客厅坐着。”

“你跟他说话了？”

“说了几句。”

萧辞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很安静，偶尔传来一点背景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

“你什么感觉？”萧辞问。

苏清砚没回答。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就不用说。”萧辞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在这边，你不用说我也在。”

苏清砚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萧辞。”

“嗯。”

“你小时候你爸妈离婚，你什么感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当时太小了，不太懂。”萧辞说，“就是觉得我爸突然不回家了。我问我妈，我爸去哪了，她不说。后来我就不问了。”

“你难过吗？”

“那时候不懂难过。后来长大了，想起来，会觉得……”萧辞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空。家里少了一个人，那种空是能感觉到的。不是声音上的空，是那种——吃饭的时候少一副碗筷，过年的时候少一个人，你懂吗？”

苏清砚懂。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想着以后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李敏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过年。他不在家的时候，这个房子就只剩她一个人。

“我不想让我妈一个人。”苏清砚说。

“你不会让她一个人的。”萧辞说，“你每周都回来，你以后也会回来。你不是那种不回家的人。”